第三百零四章(2/2)
柳烈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说:
“我就要你帮我弄!”
然后,“砰”的一声,摔门进了房间,留下我一个人在走廊里凌乱。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儿无奈地跟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柳烈看都不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床头,抓起氧气管就往鼻子里塞,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为了让她尽快缓过来,我识趣地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她吸氧。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氧气罐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脸上的紫红色慢慢消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我这才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柳烈放下氧气管,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怒火,多了几分委屈。
我知道,这事儿还没完,她肯定还有话要说。
果然,没等我开口,她就先说话了: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跟着你们去冒险。就是…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丫头,还是缺安全感啊。
我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跟她分析:
“你这身体状况,真不适合继续往前走了。咱们这次出来,可不是游山玩水,那是真刀真枪地干活儿。万一你路上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柳烈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
“我问过酒店前台了,他们说,川藏线不是一直往上走的,中间也有海拔低的地方。等到了波密,我可以先在县城里住下,等你们办完事回来。”
我一听,这倒是个办法。
“波密县城海拔多少?”我问。
“两千七百多米,”柳烈说,“比香格里拉还低呢。”
“真的假的?”我有点儿不信,“我怎么记得,波密那边挺高的呢?”
“不信你问王明远去,他之前查过攻略,”柳烈说,“他还说,波密那边风景特别好,有雪山,有森林,还有湖泊,跟瑞士似的。”
我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痒痒了。
“那行吧,就按你说的办,”我说,“等到了波密,你先在县城里安顿下来,等我们把事情办完了,再去找你。”
柳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见她情绪稳定了,就准备回自己房间去。
可刚走了两步,又想起一件事,就停下脚步,问她:
“对了,你那个‘好朋友’,最近还有没有跟你联系?”
柳烈摇摇头,说:
“自从上次跟你说了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我点点头,心想,这事儿,还得再观察观察。
从柳烈房间出来,我长舒了一口气。
这丫头,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我俩之间的那点儿小别扭,也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柳烈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但我却有点儿高兴不起来。
她这黏人的劲头,估计又要变本加厉了,接下来的行程,怕是更热闹了。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有点儿头疼。
第二天一早,我们吃完早饭,收拾好行李,继续出发。
从芒康到波密,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大概有五百多公里。
要是在平原地区,这距离,我们一脚油门踩到底,半天就能到。
可在这川藏线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限速、修路、塌方、泥石流……各种状况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一路上的风景,也确实美得让人窒息。
我们翻越了海拔五千多米的东达山,见识了传说中的“怒江七十二拐”,还路过了风景如画的然乌湖。
最让人心旷神怡的,还是那些随处可见的雪山。
连绵起伏的雪山,在阳光的照耀下,银装素裹,熠熠生辉,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美得令人心醉。
我和柳烈的关系缓和之后,她拍照的时候,总是拉着王明远给我们俩拍合影。
还美其名曰:
“这么美的景色,当然要多拍几张照片留念啦,以后老了,还可以拿出来看看,回忆回忆。”
王明远虽然心里不乐意,但又不敢得罪柳烈,只能苦着脸,给我们当起了摄影师。
其实,我也不太想跟她单独合影,总觉得这样会让人误会。
但柳烈非要拉着我拍,我也觉得这机会难得,就当是留个纪念吧。
到达波密的时候,天色还早。
波密县城的海拔,确实不高,只有两千多米。
这里不像之前经过的那些高海拔地区,山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在波密,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绿油油的草地,还有金灿灿的农田,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路上,牦牛和藏香猪悠闲地溜达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叫唤,让人感觉格外放松。
我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住下,安顿好行李。
正准备去潘叔叔房间开会,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时,幽鼠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们,感慨道:
“哎,你们说,咱们这也算是‘走南闯北’了吧?年纪轻轻就跑来西藏,这要是再干几年,祖国的大好河山,还不得被咱们给走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