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湖滨大道的风(求订阅求月票)(2/2)
在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颗年轻而狂野的心脏,在薄薄的骑行服下剧烈跳动,撞击着胸腔。
这不是依依不舍的缠绵。
这是两个战士在奔赴各自战场前的击掌。
也是一种无声的宣誓——无论相隔多远,我们的引力场始终纠缠在一起。
良久,唇分。
沈知夏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林允宁的额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整个密歇根湖。
“要是敢把自己玩进监狱,”
她声音有点哑,带着一丝狠劲,“我就回来劫狱,然后打断你的腿。”
林允宁笑了,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
“放心。关的住我的监狱,还没造出来呢。”
……
芝加哥南环区,以太动力总部。
下午三点。
这里的空气是恒温22度的冷冽,与湖边的燥热截然不同。
维多利亚·斯特林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
她没有看手中的财务报表,而是盯着街对面那根路灯杆。
那个新安装的高清球机正像一只黑色的独眼,死死盯着公司大门。
“这就是所谓的‘战略资产’待遇。”
维多利亚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撞在玻璃上散开,“昨天我们订购的那批用于测试的高精度示波器,被海关扣了。理由是‘随机抽检’。
“还有那台本来应该这就周到的二手光刻机光源,在长滩港被卡住了,说是环保手续有问题。”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会议桌前的林允宁和方雪若。
“他们学聪明了。不发禁令,也不说不让你买。就是拖。
“这叫‘软墙’(SoftWall)。就像是把氧气管捏扁了一半,不让你死,但也绝对不让你跑起来。”
方雪若坐在桌边,脸色有些苍白。
作为CFO,她最怕这种看不见的敌人。
“如果是这样,我们的硬件迭代计划全得停摆。”
方雪若快速翻动着手里的计划书,“TPU2.0的流片需要更先进的光刻支持,如果我们拿不到设备,只能用上一代的工艺,那样功耗和算力都没优势。”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声,和维多利亚吸烟时轻微的滋滋声。
林允宁坐在首位,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马克笔,在指尖转得飞快。
他并没有表现出焦虑,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停就停吧。”
林允宁突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停掉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午茶。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白板前。
上面写满了关于TPU架构迭代的工程排期,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和里程碑。
他拿起板擦,从左到右,毫不留情地一抹到底。
那些代表着数百万美元投入的计划,瞬间变成了白板上模糊的墨迹。
“允宁?”方雪若惊得站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这和BIS无关。”
林允宁把板擦扔在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就算没有这堵墙,我也打算叫停硬件研发了。”
他转过身,靠在白板上,双手插兜,看着两位合伙人。
“我们之前的路,是在‘造轮子’。因为市面上没有我们要的轮子,所以我们只能自己造。
“但这终究是工程学。工程学是在应用规则,是在戴着镣铐跳舞。无论我们的TPU做得多快,它都还在冯·诺依曼和摩尔定律的阴影下。”
林允宁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这间办公室,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索恩博士想用那些设备卡住我的脖子,他以为我会为了几个示波器去求他,去给他做导弹控制系统。”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他错了。
“既然凡人的手被缚住了,那就让思维先行。”
林允宁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两人:
“接下来的半年,我要闭关。
“我不关心股价,不关心光刻机到了没有,也不关心那些该死的行政禁令。
“我要回到那个最纯粹的世界里去。在那里,没有任何海关能扣留我的思想,没有任何探头能监视我的逻辑。”
“你要……做数学?”维多利亚挑了挑眉,按灭了烟头。
“不只是数学。”
林允宁摇了摇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正则性只是一个热身。那只是在给上帝的草稿纸纠错。
“现在,我想去看看那张草稿纸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
夜深了。
海德公园的公寓里,只有书房还亮着一盏台灯。
林允宁刚刚挂断了和沈知夏的视频。她已经到了机场,准备登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钟表走动的声音。
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久违的舒适。
没有商业谈判的喧嚣,没有政治博弈的勾心斗角,也没有那种时刻被人盯着的芒刺在背感。
林允宁坐在宽大的书桌前。
面前是一杯加了冰块的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还有一台ThikPad,网线已经被拔掉了。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幽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像是一幅精密的星图。
【当前模拟时长储备:12,450小时】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那是他在解决NS方程正则性问题、以及在那次哈佛演讲震动学界后获得的巨额奖励。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点亮的技能树。
【流体力学LV.3(直觉洞察)】
【代数几何LV.3(直觉洞察)】
【凝聚态物理LV.3(直觉洞察)】
这些技能曾让他在工程和商业领域无往不利,但此刻,他觉得它们还不够。
还不够锋利。
想要打破那堵看不见的“软墙”,想要在那个连光都逃不掉的黑洞边缘起舞,他需要更底层的武器。
林允宁伸出手,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
然后,他敲下了两个新的文档标题。
那不是物理实验计划,也不是商业企划书。
那更像是两句向造物主发出的战书。
Project1:关于霍奇猜想(HodgeCojecture)中代数闭链的几何构造
Project2:量子杨-米尔斯场(Yag-Mills)的质量间隙问题
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人类智慧的边界,是著名的“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中的两座高峰。
尤其是后者。
杨-米尔斯理论是现代粒子物理的标准模型基础,它描述了强核力和弱核力。
物理学家们用了它半个世纪,算出了一堆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位的实验数据。
但尴尬的是,在数学上,没人能证明它为什么是对的。
没人能证明为什么胶子(Go)会有质量,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夸克单独存在。
这就像是人类学会了使用火,却不知道火为什么会热。
“既然你们封锁了我的手,”
林允宁看着屏幕上那行闪烁的光标,轻声自语,“那我就去拆了你们物理大厦的地基。”
他端起冰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到了极致。
他闭上眼。
“系统,启动模拟科研。”
“目标:杨-米尔斯场质量间隙。注入时长:1000小时。”
轰。
意识坠入深渊。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困在芝加哥办公室里的年轻CEO。
他是那个在零度维风景里行走的旅人,正走向那片从未有人涉足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