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南极与昆仑站(求订阅求月票)(1/2)
芝加哥冬日的清晨,灰白而冷硬。
林允宁醒来时,生物钟还停留在巴黎时间。
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法国之行连续一个月高强度脑力输出和跨越六个时区的长途飞行留下的生理性惩罚。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那种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板钻进神经,强制驱散了睡意。
没有饥饿感,只有极度的干渴。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一口气喝了一半。
冰水顺着食道冲刷下去,身体打了个激灵,意识终于从大西洋彼岸被拉回了密歇根湖畔。
书房的百叶窗没关严,刺眼的白光切在橡木地板上。
林允宁坐进人体工学椅,唤醒了休眠的ThikPadT61。
屏幕右下角的邮件图标还在闪烁。
发件人:赵振华(IOP,CAS)
主题:Re:铁基超导STM数据异常(绝密)
附件:ZBCP_Osciltio_Raw_Data.rar(102.4MB)
邮件正文很短:
“允宁,回到芝加哥了么?这是过去两周所有的原始谱图。我们在零能处看到了峰,但在施加操纵磁场时,波形并不分裂,反而出现了很脏的震荡。
“老冯觉得是样品表面重构的问题,但我直觉不对。你看看原始数据。”
林允宁下载附件,解压,用i软件打开了第一个.dat文件。
屏幕上跳出一簇密集的STS(扫描隧道光谱)曲线。
在能隙的中央,也就是电压为零的地方,耸立着一个尖锐的峰值——零能模(ZBCP)。
这是马约拉纳费米子存在的标志性特征之一。
只要看到这个峰,任何搞凝聚态物理的人都会心跳加速。
但他随后打开了施加磁场后的数据图。
原本尖锐的峰值并没有像预期那样分裂,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打散了一样,出现了一系列毫无规律的震荡和展宽。
波形毛躁得像一把用坏了的锯子。
这不正常。
林允宁盯着那堆“锯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杂质?
热涨落?
还是某种未知的量子效应?
“系统。”
视野中幽蓝色的光幕展开。
【启动模拟科研】
【课题:铁基超导涡旋中心零能模震荡机制分析。】
【注入模拟时长:300小时。】
现实世界的嘈杂退去,纯白的思维空间降临。
【第1小时,导入实验数据。你构建了基于BdG(Bogoliubov-deGees)方程的基础哈密顿量模型。】
【第25小时,建立假设一:杂质散射效应。你引入Aderso杂质模型,模拟表面吸附原子对STM探针的干扰。计算显示,杂质会导致峰值随机分裂,但不会产生周期性的相位震荡。残差分析显示偏差大于18%。假设一驳回。】
【第80小时,建立假设二:Luttiger液体关联效应。你修正了电子-电子相互作用项,考虑一维边界态的强关联行为。模拟结果表明,关联效应会使能隙整体变形,呈现“V”型而非震荡。方向错误。】
【第150小时,建立假设三:Aharoov-Casher(AC)量子干涉。你联想到马约拉纳费米子作为中性粒子,其磁矩在涡旋电场中运动会积累几何相位。你构建了一个拓扑干涉仪模型。】
【第220小时,调整涡旋晶格间距参数。模拟曲线与实验数据的震荡频率开始重合。】
【第280小时,你引入环境噪声项。计算发现,这种干涉效应极其脆弱,微伏级别的电磁涨落就足以掩盖信号。目前的震荡,是强噪声背景下残存的干涉条纹。】
【第295小时,综合评估。你整理出三种可能的机制模型,其中AC干涉模型的置信度最高(92%),但仍需排除另外两种极端情况。】
【模拟结束。】
【剩余模拟时长:4150小时】
林允宁眨了眨眼,眼前的白光消散,ThikPad的屏幕重新变得清晰。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跨洋号码。
“赵院士,我是林允宁。”
……
半小时后。
林允宁的电脑屏幕上切分成了四个画面。
京城那边显然是深夜,中科院物理所D楼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赵振华院士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毛衣,手里端着保温杯。
旁边是正在抽烟的冯德光院士,还有正在白板上写画的潘建林院士和韩至渊教授。
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能谱图和吃剩的盒饭盒子。
“各位老师,新年快乐。”
林允宁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
潘建林院士将擦好的眼睛戴上:
“允宁,难为你了,刚从法国回来就跟我们开会,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林允宁微微一笑:
“刚睡了一大觉,感觉好多了。”
赵振华院士轻咳一声,把烟头按灭在满满的烟灰缸里,“小林,数据你看过了。我们这就三个意见。
“老冯坚持是STM(扫描隧道显微镜)的针尖状态不好,韩至渊觉得是多带效应导致的能级混叠。你什么看法?”
林允宁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操作鼠标,将他给出的三份分析报告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我设想了一些情况。”
他的声音平稳,“排除了大部分干扰项后,剩下三种可能性。”
他指着第一张图:“第一种,表面重构导致的Adreev反射增强。但这要求样品表面有周期性的原子台阶,赵老师,咱们这批样品是原位解理的吧?”
“对,真空解理,表面平整度原子级。”赵振华补充道。
“那第一种排除。”
林允宁切换图片,“第二种,多带超导的Leggett模式。这个解释得通震荡,但解释不了为什么震荡对磁场角度这么敏感。”
韩至渊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确实,如果是Leggett模式,应该是各向同性的。”
“所以,我倾向于第三种。”
林允宁放大了最后一张图,那是AC干涉模型的拟合曲线,红色的理论线几乎完美地穿过了黑色的实验数据点,“Aharoov-Casher效应。那些涡旋阵列不仅仅是磁通,它们构成了衍射光栅。
“我们看到的‘脏东西’,其实是马约拉纳准粒子在‘干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冯德光手里按动笔帽的声音。
“AC效应……”
冯德光盯着那个公式,喃喃自语,“中性粒子在电场中的相位积累。
“小林,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不仅仅是看到了它,我们是在……操控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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