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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第二个谜题(求订阅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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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HES的小型研讨厅(SeiarRoo)并不大。

没有讲台,没有麦克风。

四面墙上有三面都是黑板,深绿色的板面因为常年擦拭,中间泛着一层惨白。

窗外的雨又下开了,雨点毫无节奏地敲打着玻璃,汇聚成细流蜿蜒而下,成了屋子里面单调的底噪。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急促行走的“笃笃”声。

林允宁没有穿西装,依然是那件深灰色的连帽衫,袖子挽到手肘。

随着他手臂的挥动,小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青筋随着笔锋的转折微微凸起。

他没有看手里的讲稿。

那些公式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了。

“……在点x处,我们引入Hecke算子H_x。”

林允宁的手很稳,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他满是灰尘的登山鞋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局部修改。这是一个暴力的手术。”

这种形容让台下的人皱了皱眉。

在数学这种优雅的学科里,“暴力”通常意味着不完美。

林允宁没有注意这些,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丛(Budle)的示意图,然后在中间狠狠地打了一个叉。

“我们强行撕裂了平滑的结构,引入极点。通常情况下,这会导致整体截面发散。”

台下坐着七八个人。

除了德利涅、孔涅和孔采维奇这三位菲尔兹奖得主,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博士生。

角落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亚洲面孔博士生,手里的圆珠笔停在了笔记本上。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叉”,又偷偷瞄了一眼第一排的大佬们,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熟悉的氛围,就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大家都屏住呼吸。

空气里弥漫着湿大衣的羊毛味和粉笔灰的味道。

“但是。”

林允宁转过身,手里的粉笔头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如果我们引入仿射格拉斯曼流形(AffieGrassaia)的几何性质……”

“等一下,林。”

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他。

皮埃尔·德利涅(PierreDelige)坐在第一排。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鹿皮绒布,慢慢地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

动作很慢,却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骤降。

“你的构造很美,真的。”

德利涅对着光检查了一下镜片,重新戴上眼镜,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审视,“但是,在奇异支集(SigurSupport)上,你的层(Sheaf)还能保持相干性(Coherece)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刺耳起来。

后排的一个博士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但他甚至不敢弯腰去捡。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就像你造了一座精美的桥,但有人指出来,桥墩

如果在奇异点上失去了相干性,后面所有的推导——关于特征层的存在性,关于几何朗兰兹的对应——全都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碎。

孔采维奇放下了手里的笔,看着林允宁,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

他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安慰的说辞——告诉这个年轻的天才,数学总是充满了失败,而失败是通往真理的阶梯。

这就是他们之前“冷处理”的原因。

年轻人总是擅长冲锋,却往往忘了看脚下。

林允宁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转身去看德利涅。

他只是盯着黑板上那个巨大的“叉”。

两秒钟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他拿起板擦,从左到右,把刚刚写满的一整面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动作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粉笔灰像暴雪一样在空气中腾起。

“咳咳……”

孔涅挥了挥手,驱赶着面前的浮尘。

在飞舞的白尘中,林允宁重新拿了一支新粉笔。

法国的粉笔质地很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啪”的一声。

他用力掰断粉笔,只留下一半。

然后在空白的黑板中央,写下了一行算子:

Fourier-Mukai(D_X-od)->O_Y-od

“德利涅教授,您说得对。”

林允宁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中气很足。

“在代数簇X上,它是发散的。

“但如果我们不直接处理相干层,而是先将它通过傅里叶-穆凯变换(Fourier-MukaiTrasfor),以此映射到D-模空间呢?

“在导来范畴(DerivedCategory)里,这种对偶是完美的。”

他在算子

“在这里,几何侧的奇异性,被转化为了谱侧的平滑性。”

“就像湍流。”

林允宁转过身,指着那行公式,眼神亮得吓人,“水流绕过礁石的时候会产生涡旋,那是奇异点。但如果你站在高空看,河流依然是连续的。”

“重整化……”

孔涅猛地直起腰,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你在代数几何里,用了物理场论的重整化群流(RGFlow)思想?

“你在用宏观的平滑去吞噬微观的奇异?”

德利涅没有说话。

他盯着黑板上那个转换公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一下。两下。三下。

频率越来越快。

过了足足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窗外的雨似乎停了。

那个掉了笔的博士生一直保持着弯腰捡笔的姿势,僵在那里。

“呼……”

老人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了那种长辈看到自家孩子终于学会骑自行车的欣慰笑容。

“漂亮的侧步闪躲。林,你过关了。”

没有掌声。

在这种级别的研讨会上,鼓掌是廉价的。

沉默和思考,以及犀利的提问,才是最高的致敬。

孔采维奇站起身,走到黑板前,近距离观察那个算子,嘴里喃喃自语:“技巧无懈可击……简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茶歇时间。

雨停了,窗外透进一点微弱的灰蓝色天光。

大家手里捧着纸杯咖啡,气氛比开始时松弛了很多。

“林。”

德利涅走到林允宁身边,并没有谈论刚才的黑板,而是指了指窗外的枯树,“你看那棵树,树枝很繁茂,但根还不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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