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雪夜的硬币(求订阅求月票)(2/2)
芝加哥,汉考克中心豪华公寓。
当晚,是农历大年三十。
这里本该充满了温馨的年味,但此刻却充满了灾难现场的既视感。
“No!No!布兰登!”
程新竹发出一声惨叫,死死护住饺子馅盆,“谁让你往猪肉白菜里放蓝纹奶酪的?那是臭的!你是想制造生化武器吗?”
“这叫Fio(融合菜)!就像……华夏亭苑与哥特式教堂的结合……”
布兰登委屈地举着一块发霉一样的奶酪辩解,脸上还沾着不知哪里蹭来的面粉。
而在案板另一头,埃琳娜正像对待工业原材料一样对待面团。
她用那双能拧开真空法兰的大手死命揉搓,面团在她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啪啪声,眼看就要起筋变成拉面了。
至于林允宁,他正拿着一把游标卡尺,试图测量饺子皮的“最佳厚度标准差”,旁边堆了一堆因为“不符合几何美学”而被淘汰的面皮。
方雪若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端着红酒,看着这群高智商低生活能力的队友,无奈地拿起了手机,准备点外卖。
“咔哒。”
大门开了。
一阵寒风卷入,沈知夏裹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刚结束“银发守护者”社团的春节慰问活动,鼻尖被冻得红红的,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的热气。
她看了一眼战场般的客厅,愣了一秒,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袖子一撸:
“我就知道,没我你们连顿饭都吃不上。”
气场瞬间变了。
那个在田径场上叱咤风云、在养老院里耐心温柔的沈知夏,此刻化身为这个小家庭的绝对核心。
她大步走进厨房区域,先是一把拽住还在搞科研的林允宁,把他手里的游标卡尺没收,扔到一边:
“林大科学家,今天不需要精度,需要速度。这堆面皮归你了,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二十张,做不到就扣你年夜饭。”
紧接着,她转身对着还要辩解的布兰登的小腿就是轻巧的一脚:
“还有你,把那块发霉的奶酪扔了!带着新竹,去水槽那边洗韭菜和大葱,洗不干净不许上桌。”
“还有埃琳娜,”沈知夏指了指那块快被揉死的面团,“那是面粉,不是钛合金。你去剁肉馅,把你对资本家的愤怒都发泄在五花肉上,那个适合你。”
最后,她看向方雪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雪若姐,咱俩负责拌馅和包,这种技术活还得咱们来。”
三下五除二,原本乱成一锅粥的厨房瞬间井井有条。
林允宁老老实实地拿起了擀面杖,布兰登和程新竹乖乖去洗菜,埃琳娜找到了挥舞双刀的快乐,剁得案板震天响。
在公益社团锻炼了一年的沈知夏,此时就像个指挥若定的大管家,把每个人都安排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上。
这时候,她注意到角落里还缩着一个人。
方佩妮正把自己藏在巨大的落地窗帘阴影里,手里捏着一个饺子皮,不知所措。
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私人聚会,社恐属性大爆发,觉得自己在哪里都碍事。
沈知夏擦了擦手,径直走了过去。
“你是雪若姐的表妹Pey吧?我是沈知夏,你可以叫我夏天。”
沈知夏的声音没有刚才指挥时的霸气,反而变得格外温柔。
她稍稍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一米六五的方佩妮齐平,目光落在那双有些发抖的手上。
“哇,你的手真漂亮,手指又长又直。”
沈知夏真心实意地赞叹道,然后自然地拉起佩妮的手,“这么灵巧的手,包出来的饺子肯定特别好看。我那里正缺人手呢,雪若姐包的再快,也架不住这么多饿狼来抢,你来帮帮忙怎么样?”
方佩妮愣住了。
向来是小透明的她,已经习惯了被忽视,或者被当成怪胎,第一次有人夸她的手好看,还这般需要她。
“我……我可以吗?”她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小声问。
“当然!没你不行。”
沈知夏不由分说,拉着她走进了温暖的灯光里,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
有了沈知夏在旁边时不时的递个勺子、夸两句“包得真像艺术品”,方佩妮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那种被排斥在外的孤单感,在热腾腾的水汽中消融了。
看着大家都在忙活,沈知夏和林允宁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坏笑。
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洗得干干净净的二十五美分硬币。
“噗滋”一声轻响,硬币被塞进了一个韭菜鸡蛋馅的饺子里。
她手脚麻利地捏上褶子,把它混进那堆白白胖胖的饺子大军中,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不知道今晚这份“特大好运”,会砸在哪个倒霉蛋……哦不,幸运儿的头上?
……
半小时后,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
大家围坐在一起,举起了酒杯。
“新年快乐!”
“HappyChieseNewYear!”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金融危机的前夜,这群有着不同背景的年轻人,因为同一个梦想聚在了一起。
大家开始抢饺子。
布兰登那个大嘴巴一口一个,烫得直吸气,却还喊着“好吃”。
突然,一直默默低头吃饭的方佩妮停住了动作。
她捂着腮帮子,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从嘴里吐出一枚亮晶晶的硬币。
“啊!我吃到了!”
方佩妮愣住了,看着手里的硬币,有些不知所措。
“哇!恭喜Pey!”
沈知夏带头鼓掌,一把搂住了方佩妮,“今年财运最佳!我得来沾沾喜气。”
“太棒了!Peyfoudapey!(佩妮找到了便士!)”布兰登大笑着拍桌子。
方佩妮看着大家善意的笑脸,那种一直以来笼罩在她身上的拘谨和疏离感,在这一刻像是冰雪消融般褪去了。
她的眼圈微微发红,露出了一个羞涩但真实的笑容。
这是她来美国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家”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