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困难模式（求订阅求月票）（1/2）
以太动力，红砖仓库办公室。
芝加哥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会议桌上，却照不暖会议室里降至冰点的气压。
程新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来自苏州的基因检测报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仿佛要把那个“ApoE4基因频率低”的结论给敲回去。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程新竹把身体重重地摔进人体工学椅里，那根标志性的粗麻花辫无力地垂在脑后，“这批国产恒河猴的基因太‘干净’了。ApoE4携带率低，意味着它们很难自然产生β-淀粉样蛋白沉淀。
“用这批猴子做实验，就像是在一群身体倍儿棒的运动员里找心脏病患者。我们的AD-01就算进去了，又能清除什么呢？这根本这就不是标准模型，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评审官会把数据报告直接扔进碎纸机。”
一旁的方雪若虽然不懂生物，但也听懂了“根本点不着火”这个比喻，眉头紧锁。
片刻，她直接拿出了手机，准备联系自己在国内的舅舅，看能不能紧急调换一批猴源。
“别急着打电话……”
一直沉默的林允宁突然开口，他伸手按住了方雪若准备拨号的手。
他把那份被程新竹判了死刑的报告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一行行略显参差的基因数据，眼神里不仅没有焦虑，反而透着一丝兴奋。
“新竹，换个角度想想。”
林允宁反问，“如果我们的AD-01只能在那些基因里写满了‘我会得老年痴呆’的易感猴子身上起效，那这药到了人类身上，是不是医生开药前还得先给病人做个全基因组测序？如果不带ApoE4基因，这药就不灵了？”
程新竹愣住了：
“当……当然不是。药物作用机制（MOA）应该是通用的。”
“那不就结了。”
林允宁把报告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批国产猴子不是劣质品，这是老天爷赏给我们的‘困难模式’（HardMode）。”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陡峭的曲线。
“辉瑞和强生用的都是美国本土供应的印度源恒河猴，那是标准的‘温室花朵’，那是简单模式。在那种猴子身上做出数据，FDA的审查员会觉得理所当然。
“但如果我们能在一群‘不易感’、基因背景复杂的普通猴子身上，通过人工诱导手段让它们患病，然后再用AD-01把它们治好……
“这意味着什么？”
林允宁看着程新竹，目光灼灼，“这意味着我们的药物具有极强的‘鲁棒性’（Robtess）。它不挑病人，不挑基因，它是广谱的。”
“鲁棒性……”
程新竹喃喃自语，原本灰暗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思维陷阱。她一直试图去“对齐”美国标准，却忘了更高级的标准是“超越”。
“通知苏州那边。”
林允宁果断下令，“不要挑选猴子，反而要增加样本的多样性。去买不同亚种、不同年龄段的猴子。然后加大淀粉样蛋白诱导剂的剂量，人为制造重症环境。
“我们要给FDA看一份他们从未见过的、最硬核的压力测试报告。”
“懂了！”
程新竹兴奋地跳了起来，麻花辫甩在身后，“这不仅是辩护，这是进攻！FDA的那些审查员看腻了完美的标准数据，他们最喜欢这种在泥坑里打滚还能爬起来的硬数据。
“我要在给FDA的IND（临床试验申请）PPT里专门开一章，标题就叫《跨遗传背景的药效鲁棒性验证》！”
方雪若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三言两语就把一个死局变成了卖点。
作为商人，她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听得懂“更强的证据”和“更牛的故事”。
“这意味又要追加几十万美金的预算。”
方雪若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带着笑意，拿起了签字笔，“不过既然是困难模式，那就得多买点‘弹药’。苏州那边的追加预算，我批准了。”
……
解决完公司的危机，林允宁马不停蹄地赶往芝加哥大学。
戈登综合科学中心，208办公室。
屏幕对面，费米实验室的天体物理中心主任乔舒亚·弗里曼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对于他来说，给一个搞凝聚态物理的本科生开放数据权限，纯粹是看在劳拉的面子上。
至于那个什么“去噪算法”，他并不抱太大希望。
“林先生，我们的服务器很忙。”
弗里曼看了一眼手表，“如果你想展示你的算法，最好快一点。”
“一分钟。”
林允宁没有多话，直接将笔记本电脑接入视频信号。
屏幕被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SDSS（斯隆数字化巡天）目前公开的原始星系分布图。
这是一张著名的“史隆长城”（SloaGreatWall）区域图。
但在图像上，那些本该是球状或椭球状的星系团，全部被拉成了长长的、指向地球方向的线条。
就像是无数根细长的手指，直直地指着观察者，诡异而扭曲。
这就是天文学上著名的“上帝的手指”（Figer-of-God）效应——
由于星系团内部星系的高速运动产生的多普勒频移，导致测算出的距离被人为拉长了。
这是天文学家心头的刺，它掩盖了宇宙真实的大尺度结构。
“这是你们现在看到的宇宙。”
林允宁按下了回车键，“这是引入‘持久同调去噪算子’处理之后的。”
右边的屏幕亮起。
经过Aether拓扑滤波器处理后的图像显现出来。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特效。
只是那些被拉长的“手指”消失了。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像是一团乱麻的星系团，被精准地还原成了致密的球状塌缩结构。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连接在星系团之间、原本淹没在噪声里的纤维状大尺度结构（CosicWeb），此刻锐利异常，像是一张精密的神经网络，铺满了整个屏幕。
就像是一个高度近视的人，突然戴上了一副度数精准的眼镜。
世界清晰得令人落泪。
屏幕那头，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弗里曼猛地坐直了身子，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
“这……”
他身后的几个博士后研究员也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你们切除了红移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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