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蓝裙子与恒河猴(求订阅求月票)(1/2)
告别了热血沸腾的宋教授,林允宁推开材料学院厚重的玻璃大门。
身后的实验室里,那台CVD设备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紫色的辉光,正在为一个个纳米级的“席梦思”编织弹簧。
那是他在国内点燃的一把火。
门外,金陵夏夜的风裹挟着湿气和梧桐树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身上那股好闻的真空泵油味。
路灯昏黄。
秦雅就站在那圈暖色的光晕里。
她没有像高中时那样穿着宽大的校服缩在角落,而是穿着一条剪裁合体的淡蓝色连衣裙,静静地站在树影下。
林允宁走近了几步,脚步微微一顿。
如果是以前的秦雅,这会儿大概已经因为等待而局促不安地开始抠手指了。
但现在的她,只是安静地拎着一个保温袋,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操场上,像是一株在夜里悄悄抽条的兰花。
变化最大的是发型。
那个总是遮住半张脸、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厚重刘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的法式短发,发尾微微内扣,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
脸上似乎带了点妆,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只会觉得她今天气色格外好。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蜕变。
不像是沈知夏那种像太阳一样直白的耀眼,也不像方雪若那种用金钱和权力堆砌出来的冷艳,更不是程新竹那种天才特有的古灵精怪。
这是一种属于江南女子的,温润的、内敛的韧劲。
听到脚步声,秦雅转过头。
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眼里的镇定还是破功了,眼神下意识地想要闪躲,但下一秒又强迫自己迎了上来。
“那个……”
她把手里的保温袋递过来,声音还是不大,但很清晰,“给你带了点吃的。左师傅家的梅花糕,刚出炉的,豆沙馅。”
林允宁接过袋子。
隔着保温层,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烫手的热度。
“谢了。”
林允宁笑了笑,指了指路边的长椅,“坐会儿?”
秦雅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在他身旁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林允宁打开袋子,拿出一个纸杯装的梅花糕。
金黄酥脆的外皮,上面撒着红绿丝和小元宵,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豆沙馅混着面香在嘴里炸开。
甜,但是不腻。
这是正宗的金陵味道,是在大洋彼岸的唐人街花多少美金也买不到的家乡味。
“好吃。”
林允宁诚实地评价,几口就干掉了一个。
秦雅偷偷侧过头,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
路灯下,男生的侧脸轮廓比高中时更锋利了一些。
他挽起了衬衫袖口,露出的前臂线条流畅紧实,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那是长期健身和做实验练出来的痕迹。
和那些泡在图书馆里显得有些白斩鸡的理科生完全不同。
“看来……”
秦雅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资本主义的饭虽然不太养人,但这活儿……挺养人的。”
“咳——”
林允宁差点被最后一口糯米给噎住。
他转过头,挑眉看着秦雅:“啊?”
秦雅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尖,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细得像蚊子:
“我、我是说……你看起来比高中结实多了。像、像是去工地搬过砖一样。”
这是她这一年来,在无数次想要联系却又不敢按下发送键的深夜里,能想到的最大尺度的玩笑了。
想要表现得幽默一点,轻松一点,结果一出口就成了这种笨拙的“工地风”。
林允宁咽下嘴里的东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确实搬了不少砖。”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轻松,“只不过搬的是‘数据’的砖,砌的是‘模型’的墙。本质上和工地干活没什么区别,都是体力活。”
听到他的笑声,秦雅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那种久违的、属于高中时代的熟悉感,在尴尬消散后,像雾气一样慢慢升腾起来。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边角已经磨得有些起毛的笔记本。
“这一年,你发的每一篇论文,我都看了。”
秦雅的手指抚过笔记本的封面,“虽然物理部分我看不懂,但是那篇关于注意力机制的算法,还有你在辉瑞那个项目上的思路……真的很厉害。”
她抬起头,眼神里那种羞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
“允宁,其实……有时候我很害怕。”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大家都说我有天赋,导师夸我,师兄师姐羡慕我。那篇JACS(美国化学会志)的文章发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祝贺我。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那是因为你。
“那个拓扑诱导手性的思路是你给的,那个刚果红作为模板的想法也是你提的。
“如果没有那一通电话,我现在可能还在对着一堆失败的废液发呆。
“我觉得……自己像个骗子。我在用你的大脑,偷走属于你的荣耀。”
这是典型的“冒名顶替者综合征”。
在学术圈里,这种感觉太常见了。
越是优秀的人,越容易在深夜里怀疑自己的成就只是运气,或者是某种欺诈。
林允宁吃完了最后一口梅花糕,把纸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没有说什么“我不懂化学”、“具体实验是你做的”这种虚伪的客套话。
他转过身,看着秦雅的眼睛,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秦雅,我也经常迷茫。”
林允宁指了指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得有些发红的夜空。
“在推导黑洞熵公式的时候,在面对那几亿个乱七八糟的数据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在黑暗森林里瞎转悠。
“甚至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个骗子——骗投资人说我有把握,骗师兄说理论没问题。
“但科研本来就是一场骗局。我们在骗大自然交出它的底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