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2/2)
“是!厂长!”
沈淮的腰,弯的更低了,那双一向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狂热的崇拜。
“我保证,把这件事,办的天衣无缝!”
“去吧。”
江然挥了挥手,“记住,这件事,要快,要隐蔽。”
“我不想让那条疯狗,在我们布好局之前,就闻到味儿。”
沈淮跟江默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江然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刚刚翻整过的土地,那是她为员工宿舍楼跟托儿所选好的地址。
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她所做的一切,不光是为了复仇。
更是为了守护。
守护她身后的这个家,这个村子,和所有信赖她的人。
李曼云,你尽管放马过来。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是你这条疯狗的牙口硬,还是我这猎人的陷阱,更深。
然而,江然还是低估了李曼云的疯狂。
或者说,她低估了一个女人在被逼到绝路时的歇斯底里。
就在江然的计划,还在秘密进行的时候。
一个不速之客,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江家村。
那是一个傍晚。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村子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厂里的工人们陆续下班,三三两两的,抱着孩子,拎着从厂里食堂打的饭菜,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一个穿着灰色旧布衫,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混在人群中,走进了村子。
他不像上次那个调查员一样,四处打听。
他只是默默走着,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的观察着村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他的目标很明确。
江家。
他绕到江家小院的后墙,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的翻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刘桂芝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江卫国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默,就守在厨房门口,像一尊门神,寸步不离。
男人躲在柴房的阴影里,静静观察着。
他等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江然还没有回来。
他知道,江然身为厂长,每天都要忙到很晚。
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悄悄的,走到了厨房的水缸边。
他掀开水缸的木盖子,将油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尽数倒了进去。
粉末入水即化,没有颜色,也没有味道。
做完这一切,他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翻墙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中。
厨房里,刘桂芝舀起一瓢水,准备
“然然今儿也该累了,给她卧两个荷包蛋。”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将水倒进了锅里。
与此同时。
江然实业的办公室里,江然正对着一堆设计图纸,眉头紧锁。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从傍晚开始,就一直突突的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厂长,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沈淮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嗯。”
江然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拿起桌上那枚冰凉的子弹,紧紧攥在手心。
陆承,你到底在哪儿?
我怎么,这么心慌?
她站起身,披上外套,准备回家。
刚走出办公室,她就看到江默,正站在厂房门口,焦急的等着她。
“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看着咱妈吗?”
江然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咱妈……咱妈出事了!”
江默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全是恐惧跟自责。
“还有咱爸……他们……他们都口吐白沫,晕过去了!”
江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断。
一瞬间,所有的冷静跟理智,都分崩离析。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凉了个彻底。
口吐白沫,晕过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就……就在刚才。”
江默的眼圈红了,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吃完饭,咱妈说有点头晕,就回屋躺下了。我……我也没多想,就出来接你……”
“谁知道……谁知道我刚走到厂门口,邻居家的二丫就哭着跑来,说……说咱家出事了!”
江然没有再听下去。
她像一阵风,从江默身边冲了过去,疯了一样的,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
她的心,也像被刀子,一刀一刀的凌迟着。
爸……妈……
你们千万不能有事!
千万不能!
江家小院的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村民们举着火把跟马灯,将小院照的亮如白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跟担忧。
“然然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江然冲进院子,一股浓烈的呕吐物的酸腐味,混杂着淡淡的杏仁味,扑面而来。
她的心,猛的一沉。
是氰化物!
是剧毒!
她冲进正屋,只见刘桂芝跟江卫国,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们的身下,是一滩秽物,脸色青紫,嘴唇发黑,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爸!妈!”
江然的眼泪,在这一刻,决了堤。
她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探他们的鼻息。
微弱,几乎已经感觉不到。
“快!快送医院啊!”
跟进来的王小琴,看到眼前这副景象,吓的腿都软了。
“来不及了。”
江然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从村里到县城的医院,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
等送到,人早就凉透了。
“都……都怪我!”
江默一拳狠狠砸在门框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都怪我没有看好他们!”
“哥!”
江然猛的回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