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此生,无憾了(1/2)
寒风卷着雪沫子,刀片一样刮在脸上。
钱氏集团那两扇气派的大铁门前,缩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王建国裹着件漏风的军大衣,那是他在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进进出出的豪车。
每一辆车里坐着的人,曾经都得喊他一声“王大哥”。
现在呢?
人家是人上人,他是泥里狗。
“去去去!我们要换岗了,别在这碍眼!”
保安队长是个生面孔,手里的橡胶辊敲得栏杆邦邦响。
王建国哆嗦了一下。
他想骂人。
想摆出当大哥的谱。
可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嘶声。
肺里像是塞了把烂棉花,一咳嗽,满嘴腥甜。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于三清那张清瘦冷硬的脸。
王建国像是见了活菩萨,枯树枝一样的手猛地扒住车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于叔……于叔救我!”
“我是建国啊!我是钱秀莲的大儿子!这厂子是我妈开的,我有份!我有份啊!”
于三清没开车门。
他只是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淡漠。
“等着。”
车窗升起,隔绝了王建国的哭嚎。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地暖烧得正热,君子兰开得红艳艳的。
钱秀莲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商业帝国。
那个缩在大门口像条死狗一样的身影,小得像只蚂蚁。
“一直在咳,看样子是肺上的毛病,活不长了。”
于三清站在她身后,声音放得很低。
钱秀莲没回头。
玻璃倒映出她满头银发,还有那双依旧锐利,却不再充血的眼睛。
“他想见我?”
“想。说是知道错了,想回来尽孝。”
“呵。”
钱秀莲轻笑一声。
这笑声很轻,落在地上却像是砸碎了块冰。
尽孝?
是想进来吸最后一口血吧。
前世,他为了还赌债,逼着自己卖祖宅。
今生,他为了抢家产,要把自己关进疯人院。
这种人的骨头里,刻着的只有“吃人”两个字。
“秀莲,要不……”于三清试探着开口。
“给他一碗饭?”钱秀莲转过身,打断了他。
于三清沉默。
毕竟是亲生的,血浓于水,这四个字在老一辈人心里,重如千钧。
钱秀莲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不厚。
只有薄薄的一沓。
“给他。”
钱秀莲把信封扔在大板桌上。
“这里面是一张去西北鹤岗的火车票,还有两千块钱。”
于三清一愣:“就……两千?”
以钱秀莲现在的身家,拔根汗毛都比这腰粗。
钱秀莲坐回老板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两千,够他治个感冒,租个破房子,饿不死。”
“但也仅仅是饿不死。”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谈论一笔已经坏账的生意。
“我要让他活着。”
“让他清醒地活着,看着电视,看着报纸。”
“看着他曾经瞧不起的弟弟妹妹,一个个飞黄腾达。”
“看着被他抛弃的儿子,成为人中龙凤。”
“看着这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钱秀莲抬起眼皮,目光如电。
“这就叫,杀人诛心。”
于三清后背窜起一股凉意,随即又释然了。
这才是钱秀莲。
这才是那个靠发疯杀出一条血路的铁娘子。
对恶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
大门口。
王建国颤抖着手接过信封。
他以为里面是支票,是存折,是母亲回心转意的证明。
可当他倒出那张硬座车票和几张可怜的大团结时,整个人僵成了冰雕。
“钱董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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