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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既然要当狼,就别学狗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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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民当上销售科长的消息,比除夕夜那挂五千响的鞭炮炸得还响。

厂里的风向变了。

以前看他是看笑话,眼神里藏着钩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剐下一两肉来。

现在?

那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像是看着一头刚尝过血腥味的野兽。

年轻工人们最沉不住气。

以前见了王建民,那是鼻孔朝天,绕着走都嫌晦气。

如今一个个“建民哥”叫得比亲爹还亲,兜里的烟还没掏出来,火柴就已经划着了,争先恐后地往他跟前凑。

王建民没飘。

那半个月的南河之行,像是一层砂纸,把他身上那层浮躁的皮,硬生生磨掉了。

他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人敬的不是他王建民,敬的是他胳膊上那枚红袖章,敬的是他妈钱秀莲手里攥着的生杀大权,敬的是那一万块钱砸出来的响声。

招工名额,他一个没动。

他跟钱秀莲交了底:“妈,我想把南河彻底吃透了再招人。我要的不是来厂里混日子的猫狗,我要的是能跟我一样,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的种。”

钱秀莲当时正在算账,头都没抬,只回了一个字:“准。”

……

厂子里热火朝天,李红梅却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窿。

她缩在车间角落,手里机械地折着包装纸,指甲缝里全是浆糊。

只要一抬头,就能透过窗户看见院子里的王建民。

那个男人背着手,腰杆挺得像那根旗杆。

他说话声音不大,不吼不叫,可周围一圈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竖着耳朵听。

那个曾经被她骂了十几年的“劳改犯”,那个她眼里的烂泥,如今成了她得仰着脖子看的人物。

李红梅喉咙里像是吞了块生铁。

不是嫉妒。

嫉妒是平级之间的较量,现在的王建民,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了。

那是恐惧。

她总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那一捆捆大团结砸在桌上的闷响。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她天灵盖上。

她怕的不是王建民,是那个坐在办公室里不仅不慢喝茶的老太太。

钱秀莲能把一个烂泥儿子逼成钢板,那捏死她李红梅,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李红梅打了个寒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活干得再快点吧。

别惹眼,别出声,当个哑巴,当个瞎子。

……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厂长办公室,孤灯一盏。

桌上那堆钱已经变成了银行存单,薄薄一张纸,却重若千钧。

钱秀莲手边放着那个黑皮账本。

她翻开。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童涂鸦,内容却触目惊心。

【郑城铁路局,李爱国。死脑筋,但他儿子想进体制内,是个突破口。】

【西郊货运站,刘胖子。贪财好色,下次带两条中华,再打听打听哪家发廊的姑娘俊。】

【十八里铺,王主任。家里悍妇管钱,私房钱藏在鞋垫底下,下次给他送几双厚鞋垫。】

这哪是什么账本。

这分明是一本血淋淋的江湖路引。

她那个只会窝里横的傻儿子,在这半个月里,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才换回了这些门道。

钱秀莲合上本子,指腹摩挲着封皮。

抽屉拉开。

那封没寄出去的信静静躺着。

“老于,酒温好了,等你来喝。”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这话,太软。

她钱秀莲上辈子被人吃绝户,这辈子把儿子送去劳改,把全家整治得鸡飞狗跳。

她是恶人。

恶人不需要温酒,恶人只配喝烈酒。

她把信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矫情。

……

日子像流水,冲刷着河床。

半个月后,一封来自安县的挂号信,摆在了钱秀莲的案头。

牛皮纸信封,字迹方正刚硬,力透纸背,像是要把纸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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