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狠心的娘,骗人的官,半碗饺子换人间(1/2)
大年初一。
雪停了,风还是硬的,像刮骨刀。
天刚蒙蒙亮,厂区的大铁门上结了一层白霜。
“沙、沙、沙。”
单调的扫地声打破了寂静。
王建民没戴手套。
手背上的冻疮昨晚被热气一激,痒得钻心,现在被冷风一吹,又疼得像针扎。
虎口裂开了,血丝渗出来,粘在粗糙的竹扫帚把上。
他没停。
前两天他扫地,是为了应付,是为了混口饭吃。
今天他扫地,是因为昨晚那半碗饺子,那个没露面的妈。
每一扫帚下去,都像是要把过去那个混账的自己,从这具身体里给扫出去。
二楼窗户后。
于三清披着棉大衣,看着楼下那个佝偻着身子、笨拙却卖力的身影。
他吐出一口白雾,搓了搓僵硬的脸。
浪子回头,从来都不是靠嘴说的,是靠疼出来的。
早饭是白粥配馒头。
李红梅给王建民拿了两个馒头,想了想,又把自己碗里的咸鸭蛋分了一半过去。
王建民看着那半个流油的咸鸭蛋。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谢,只是把头埋进碗里,喝粥的声音很大,像是在掩盖什么。
吃完饭,该上路了。
厂长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正旺。
钱秀莲没看文件,她在擦眼镜。
动作很慢,绒布在镜片上转着圈。
“大娘,人我带走了。”于三清站在桌前,身姿笔挺。
“嗯。”
钱秀莲戴上眼镜,视线变得锐利。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沿。
“拿着。”
于三清扫了一眼,信封鼓鼓囊囊的。
“这是二百块。”
钱秀莲的声音没有起伏,“这几天你又是抓人,又是送人,还在我这儿受了冻。这是给你的辛苦费,也是差旅补。”
于三清眉头一皱,手掌竖起,刚要推辞。
“别跟我来虚的。”
钱秀莲打断了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你是公家人,但也得吃饭。这钱不是贿赂,是我钱秀莲买你的‘服务’。你不收,就是嫌我这钱脏。”
话被堵死了。
于三清看着这个强势的老太太,苦笑一声。
他上前一步,双手拿起信封。
“长者赐,不敢辞。大娘,这钱我收了。但我有个不情之请。”
钱秀莲看着他:“说。”
“这钱,我能不能借花献佛?”
钱秀莲眼皮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意思是:给你了,就是你的,随你处置。
临出门时。
钱秀莲突然叫住他:“等等。”
她弯腰从桌子底下拎出一网兜东西,像是随手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于三清脚边。
“厂里新试制的萝卜干,味道调咸了,卖不出去。你带走,路上当个零嘴。”
于三清拎起那兜沉甸甸的萝卜干。
隔着网兜,能闻到一股浓郁的五香味。
这哪里是卖不出去的次品?分明是精心腌制的上等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太太,郑重地敬了个礼。
“走了。”
钱秀莲已经低下了头,翻开了账本。
“不送。”
……
回县城的拖拉机上。
风声呼啸,把两人的脸吹得通红。
王建民缩在车斗角落里,一直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工厂烟囱。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转过头,眼眶通红。
“于警官。”
“嗯?”
“我妈……她看我了吗?”
于三清看着前方颠簸的土路,撒了个谎:“看了。在窗户后面,看了你一路。”
王建民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
拖拉机的突突声,盖过了他的哭声。
到了县城汽车站。
趁着等车的功夫,于三清去了趟厕所。
他在隔间里,掏出那个信封。
二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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