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书图纸惊呆江南!造不出!(1/2)
江南,龙江船厂。
作为大夏朝规模最大,工艺最精的官办船厂,这里汇聚了整个帝国最顶尖的,最富有经验的工匠和师傅。
然而,这群往日里眼高于顶,连工部侍郎都敢当面顶撞的老师傅们,此刻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在船厂中央,那座为了迎接圣旨,特意搭建起来的巨大工棚之内。
那份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据说是慧嫔娘娘“梦中得神人所授”的神机营“福船改”设计总图,正如同神祇的画卷一般,被小心翼翼地供奉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迎接它的,却不是工匠们兴奋的欢呼与狂热的动工。
而是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龙江船厂的首席大匠,那位为大夏造了一辈子船,号称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木料年份的“鲁师傅”,已经盯着这份图纸,不眠不休地,看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花白的头发更显凌乱,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要贴到那图纸之上。
最终,这位在大夏船舶界,如同泰山北斗般的老人,缓缓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中,只绝望地,吐出了六个字。
“天书,此乃天书!”
京城朝堂之上的力排众议,大获全胜,那股掌控一切,即将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政治爽快感,在抵达江南的这一刻,便被冰冷而残酷的现实,撞得粉碎。
理想的蓝图,终究是撞上了一堵名为“技术壁垒”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船厂外,临时的钦差行辕内。
作为神机营后勤总督,亲自坐镇江南督造的陈默之,此刻正焦头烂额。
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每日的进度报告。
而每一份报告的末尾,都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让他血压飙升的大字——“为零!”
上等的福建造船木料,已经从全国各地征调而来,堆积如山。
朝廷拨付的第一笔启动银两,足足五十万两白银,也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江南的官库之中。
数千名技艺精湛的工匠,更是每日都在船厂里,眼巴巴地等着开工。
万事俱备,可偏偏,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陈默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向冷静从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智计无处施展的深深无力感。
最终,他叹了口气,研开笔墨,在给远在京城的苏锦意所写的加密密信之中,无比沮丧地写道:
“娘娘在上,江南造船之事,陷入僵局。臣,有负娘娘所托。”
“非臣不尽心竭力,实乃……此图纸之精妙,已超凡人想象之极限。鲁师傅及江南诸匠,穷尽毕生所学,亦难解其中万一。臣,无能。”
收到这封信时,苏锦意正坐在永宁宫的暖阁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她展开信纸,看着陈默之那字里行间都透着挫败与焦虑的笔迹,好看的眉头,不由得紧紧锁在了一起。
“我终究……还是低估了技术代差,所带来的认知与沟通成本。”
龙江船厂。
气氛,已经从最初接到圣旨时的兴奋、激动与期待,彻底转为了如今的茫然、沮丧,甚至是一丝怨气。
在又一次毫无进展的讨论会后,首席大匠鲁师傅,终于忍不住,对着前来询问进度的陈默之,爆发了。
这位耿直了一辈子的老人,指着那份在他眼中如同催命符的图纸,唾沫横飞。
“陈大人!您是管钱粮的大才,可这造船的门道,您是真不懂啊!”
“您来看!”他指着图纸上的龙骨结构,“这龙骨的弧度,如此巨大!远远超出了我们传统榫卯结构所能承受的极限!别说下水了,光是在船坞里,它自己就得先断成两截!”
他又指向船身那密密麻麻的隔断设计。
“还有这个!所谓的‘隔水舱’!闻所未闻!简直是胡闹!一艘船,最讲究的就是整体结构的贯通与牢固!如此分割成一个个小格子,只会让船体变得脆弱不堪,一撞就散!”
最后,他的手指,绝望地扫过那船身两侧,预留出来的数十个炮口。
“还有这!疯了!简直是疯了!一艘木船,你给它开这么多窗户眼!到时候风浪一来,别说开炮了,光是灌进来的海水,就能把它活活灌沉!这船体受力也完全不对,一旦火炮齐射,那巨大的后坐力,能当场把这艘船,从中断成两截!”
面对这位老师傅几乎是咆哮般的质问,陈默之试图用图纸上标注的那些他自己也看不太懂的力学数据,去说服对方。
“鲁师傅,您息怒。图纸上言明,只要按照此结构建造,各部位的受力将会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
“平衡个屁!”鲁师傅根本不听,粗暴地打断了他,气得吹胡子瞪眼,“陈大人!俺们祖祖辈辈,从太祖爷那时候起,就是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手艺造船!没听说过,船还能这么个造法!”
他指着外面那些无所事事的工匠们,痛心疾首地说道:
“您这是要让兄弟们,亲手造一艘棺材出来!这是要让将来登上这艘船的将士们,还没见到倭寇,就先散架沉到海底,去喂王八啊!”
“我们是工匠,不是刽子手!!”
这番话,掷地有声,也彻底点燃了工匠们心中的恐惧与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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