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离世前(2/2)
说罢,便扶着赵嬷嬷的手起身:“快去看看!”
柳老夫人像是着急忘了这头的殷诚,未有留话,自顾自的走了,殷诚见状,也缓缓起身,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心中却打起了算盘。
他本是外人,晏家的内宅纷争原与他无干,此番跟去,不过是瞧个热闹,免得落了“置身事外,不顾姻亲体面”的话柄。
只是方才隐约听见那丫头提及晏殊,他的眼底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无论晏观音所言是真是假,晏殊身为长辈,在侄女纳采这般要紧的日子,任由妻妹当众发难,这般小家子气的做派,实在有失世家体面,也显得先前,曾在他面前说的那几番“帮扶侄女”的说辞,不过是虚与委蛇的客套。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前院儿廊下,刚转过角门儿,便见晏观音孤零零地立在廊柱旁,一手紧紧攥着帕子捂在脸上,肩头抖得如同风中残荷,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听得人心里发紧。
而晏殊三人则站在对面,晏鲤梗着脖子,脸上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狠厉,手中还擒着晏观音的手腕儿,裴氏拿手帕掩着嘴,眼底却不见半分悲戚,晏殊则背着手,脸色铁青。
柳老夫人微怔,随即似只看了一眼,便红了眼眶,她偏头对着殷诚道:“我这孩子自小在柳家长大,她的性子温顺得像块暖玉,便是受了委屈也只肯往肚子里咽,何曾这般失了规矩,竟然当众落泪过?这是受大委屈的!”
说罢,也不看殷诚的反应,她随即快步走到晏观音身边,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抬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转头便对着晏鲤厉声喝道:“你这恶妇,都是满口胡言!抚光是何等乖巧的孩子,我自己养大的孩子,不容你这样儿污蔑她!”
她想起当年晏观音刚被柳老太爷接来柳府时的模样,不过四岁的娃娃,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那样儿小的孩子,见了谁都怯生生地福身问好。
她给点儿吃的,都要先谢过再小口吃,瘦瘦小小的甚是一副常吃不饱的模样,就是连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要小心翼翼地捻起来。
那般懂事知礼的孩子,怎会是晏鲤口中“性情乖张、哭闹撒泼”的模样?
“今日是抚光的纳采之日,是何等喜庆的好日子!”
柳老夫人的声音越发严厉,目光扫过晏殊与裴氏,带着沉沉的怒气:“你身为姑姑,不替她高兴也就罢了,竟敢这般当众污蔑她,安的什么心!抚光自幼孤苦无依的,好不容易才有了这门好亲事,你们不帮扶着些,反倒处处与她为难,编排她的不是,你们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晏太公吗?”
柳老夫人身后还站着殷诚,晏鲤被这通疾言厉色的斥责吓得腿一软,先前那股破罐破摔的底气瞬间没了,下意识地又往晏殊身后缩了缩,嗫嚅着道:“我……我没有污蔑她,是她……是她颠倒黑白,不敬长辈,把我们说得那般不堪……”
晏观音抬头,她拭了拭泪水,看向晏殊,字字清晰:“祖父离世前,我记得伯父曾应下祖父,定会好好照拂我,我记得裴伯母曾说会待我如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