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别用眼睛看，这世界是假的（1/2）
废墟之上的风，带着一股未被渲染的噪点味。
“哐当！哐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荒原上回荡。那是矮人铜须正挥舞着变形的战锤，对着那辆被百倍重力压成铁饼的越野车进行抢救性的“钣金作业”。
“别敲了，再敲这轮轴就要散架了。”雷克捂着脑袋，看着那辆原本威武霸气的军用越野车，此刻变成了一块带着四个轮子的“敞篷滑板”，眼角忍不住抽搐，“这玩意儿还能开吗？”
“能动就行。”铜须擦了一把混着机油的汗，把那颗还在骂骂咧咧的橘猫核心“真理”硬生生塞进了底盘的动力槽里，“再加上这只猫当电池，动力甚至比之前还猛。”
几分钟后，这辆造型极其后现代主义的“废土战车”重新上路。
只不过，车上的画风割裂得令人发指。
车头是破烂的铁皮，底盘裸露着电线。但在那平整如镜的“车厢”正中央，却摆放着一张极尽奢华的猩红天鹅绒高背椅——那是老管家莫里斯用暗影魔法随手具现出来的。
慕晨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波尔多红酒。黑色的裙摆垂落在满是划痕的金属板上，她半眯着眼，看着天空中漫天飘落的黑色数据雪花，神情惬意得像是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上坐敞篷跑车兜风。
许砚舟依旧是一身黑风衣，手按古剑，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伫立在她身侧。而四大天王则优雅地悬浮在车身四周，如同护送女王出巡的幽灵骑士。
至于雷克三人组，只能缩在车尾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抓着唯一的扶手。
“往里开。”慕晨摇晃着酒杯，暗金色的竖瞳透过杯中殷红的酒液，看向远方那片刺目的苍白，“去看看那个没礼貌的邻居，到底把门焊死了没。”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块六边形岩石，驶出了厚土荒原的边界。
然而，前方并没有新的地图加载。
“滋滋……”
原本厚重的轮胎摩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电子琴按键坏掉的单调合成音。
雷克惊恐地探出头，发现车轮下的地面不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层望不到尽头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半透明网格。
没有贴图。
没有纹理。
就像是游戏还没开发完成时，设计师随手画的一张草稿纸。
“这……这是哪？”艾薇儿感觉自己的精灵耳都在刺痛，空气中流动的不再是风元素，而是无数尖锐刺耳的电流声，“为什么我听到了……麦克风啸叫的声音？”
“未加载区域。”悬浮在空中的玄推了推眼镜，手中的魔法书翻动，却只能读出一串乱码，“这里的底层逻辑被刚才的‘格式化’指令破坏了，世界正在退化成最原始的数据模型。”
话音未落，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俺……俺的手！”铜须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原本粗糙厚实、长满老茧的大手，此刻边缘竟然开始出现了诡异的锯齿。当他试图握紧锤子时，手指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锤柄——那是严重的穿模。
“呕——”
雷克更是趴在车边干呕起来。但他吐出来的不是酸水，而是一串串绿色的、还在跳动的乱码字符。他惊恐地抬起熊掌，发现自己那身引以为傲的黑毛，正在像低分辨率的jpg图片一样，变成一个个巨大的色块方格。
“我的蓝条……我的蓝条变成红色的了！”艾薇儿尖叫着，她试图施展治愈术，但指尖冒出来的却是一个红色的弹窗框，上面写着【Error404】。
这不是受伤，也不是中毒。
这是存在本身的“否定”。
在这个正在崩溃的维度里，他们这些土著NPC，正在被系统判定为“错误数据”，面临着被彻底抹除的命运。
“好恶心的画面。”
慕晨微微皱眉，视线越过正在发疯的三人组，投向了前方那片虚无的白色网格。
那里，突兀地插着一座建筑。
那不是魔王城的尖塔，也不是通天塔的基座。
那是一座高达六百多米的、通体覆盖着双层玻璃幕墙的螺旋式摩天大楼——现实世界，东海市的地标，中心大厦。
但此刻，这座代表着人类建筑学巅峰的杰作，就像是一块被人随手拧过的热毛巾，扭曲、折叠地插在白色的网格大地上。钢化玻璃幕墙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而在那些裂痕的倒影中，并没有映照出游戏世界的天空。
那里映照出的，是惊恐奔跑的人群，是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街道，是现实世界正在崩塌的绝望。
“喵呜……”底盘下的真理发出了低沉的警告，“这就是‘同化’。游戏并没有结束，它正在覆盖现实。两个维度的坐标重叠了，我们在游戏里看到的Bug，在现实里就是天灾。”
透过真理投射出的一小块全息屏幕，众人看到了此时地球的景象。
天空中布满了巨大的绿色裂痕，就像是苍穹被打碎了。柏油马路正在像素化，红绿灯变成了游戏里的血条UI，高楼大厦像是乐高积木一样在空气中解体、重组。
“我们……我们也会变成那样吗？”雷克看着自己已经像素化了一半的身体，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几欲疯狂。
这种恐惧超越了死亡。
这是被告知“你从未存在过”的绝望。
“啊啊啊——！！！”
艾薇儿终于崩溃了，她捂着耳朵，双眼翻白，身体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半透明状，像是随时会化作一缕数据烟尘消散。
“吵死了。”
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切断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克苏鲁式恐怖。
慕晨放下酒杯，玻璃底座在金属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这片万物崩坏、连光线都变成锯齿的混沌中，她是唯一的、清晰的“高清画质”。
她没有理会那座扭曲的现实大楼，也没有看那些正在重组的数据流。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三个已经在消失边缘的“挂件”，眼神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这点bug就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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