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你糊涂了（2/2）

反过来，如果是计算所自己的集体成果，是卢海牵头，那就是“集体智慧”，是“单位任务”。

在那个即将到来的特殊年代，集体，才是最安全的防空洞。

“老卢啊，你糊涂。”

刘宇点了点桌子，没接那个“金字招牌”的话茬，“这孩子是你们计算所怀的，这生孩子的痛是你们受的，怎么着，生下来了想跟我姓？”

这话糙理不糙，把卢海说得一愣一愣的。

“个人计算机，核心在‘微处理器’。这玩意儿做出来，那是咱们国家计算领域的里程碑。”

“这功劳簿上，第一笔得写计算所，第二笔得写你卢海的名字。”

刘宇站起身，帮卢海把领口那颗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扣好。

“我要是去汇报，这性质就变了。领导会觉得这是我刘宇的手伸太长，跨系统指挥。”

“到时候，你们计算所成了什么？成了我的附庸？这以后你们还要不要独立开展工作了？”

卢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刘宇这话简直是把心窝子都掏给他看了。

不仅不抢功，还替他们计算所的长远发展考虑。这是什么精神？

卢海眼眶有点热，喉咙发堵：“总师，我……我这……”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刘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适中。

“你是所长，是带头大哥。这杆大旗，你不扛谁扛？你就拿着今晚整理出来的方案，挺直了腰杆去讲。”

“技术细节我不担心，你就记住一点——咬死这东西能提升国防算力，能为工业自动化服务。至于能不能玩游戏，那半个字都别提。”

卢海重重地点了点头，那股子搞技术的狠劲儿又上来了。

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那几个还愣着的研究员吼了一嗓子。

“都听见没？刘总师把路都给咱们铺平了！还愣着干嘛？今晚谁也别想睡！把方案给我抠细了！谁要是掉链子，老子把他铺盖卷扔出去！”

“是！”

一帮人吼得震天响，转身就往工位上跑，那架势跟要去炸碉堡差不多。

看着这群背影，刘宇把手插进裤兜，嘴角那点笑意很快收敛。

这火种，算是护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看天意，看造化。

他没多留，转身走出了充满烟味和汗臭味的会议室。外头天色渐暗，冬日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刘宇紧了紧领口，钻进那辆停在楼下的红旗轿车。

车窗隔绝了寒风，却隔绝不了他脑子里那张越来越清晰的网。

把计算所推到前台，既是保护，也是一种必要的切割。

等风暴刮起来的时候，他刘宇这棵树太大，招风。计算所要是跟他绑太死，容易被连根拔起。现在这样，刚刚好。

回到研究所，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桌上那张画了一半的光刻机物镜组设计图还摊开着，铅笔孤零零地躺在一旁。

刘宇脱下大衣，挂好，重新坐回绘图板前。

这才是他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