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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以己偿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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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以己偿罪

「撑一撑,殿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公主殿下?」

「朱宁!」

「听见我说话了吗?」

郑成功咬了咬牙,脚下灵力再度炸开,在城外土路卷起烟尘。

「父皇————」

怀里忽然传出极轻极细的呢喃。

郑成功低头,看见朱嫩宁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条缝。

但那目光是涣散的,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父皇————是你吗?」

朱嫩宁虚弱得委屈:「有人欺负女儿————他们,她,都欺负我————」

郑成功张嘴:「公主,我是郑森。

朱嫩宁没有认出他。

「您为什么从来不管我————」

「您知不知道————为了配得上做您的女儿,女儿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尾音化成含糊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把疼痛咽回肚子。

郑成功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认识朱嫩宁这么久,他从来只见她胸有成竹的笑,意味深长的笑,暖昧撩人的笑,居高临下的笑。

即便在别业中直面沈云英的质问,她始终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正源公主朱宁。

事态怎么就忽然失控?

「阿————森?」

朱嫩宁的眼神稍稍聚拢了一些,迷蒙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表情立刻变了。

「你抱著我做什么?放开我。」

朱嫩宁试图以郑成功熟悉的话锋,推著他的肩膀道:「去陪你的沈姑娘,不必管我,让我死在外头就是。」

「别胡闹。」

郑成功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朱嫩宁握住郑成功的手,嘴唇翕动两下,又昏了过去,似乎伤情危急。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

原本他准备绕开府城,从城外迂回到学府。

毕竟公主遇刺是惊天大事,他不想在城里引发关注。

眼看朱嫩宁气息越来越微弱,郑成功没有时间绕路了。

「让一让让一让!」

郑成功纵马般冲进了潼川府城。

取消宵禁的街市格外热闹。

绸缎铺、茶肆、酒馆、面摊早早点起了灯笼,逛街的百姓摩肩接踵,叫卖的摊贩声浪不绝。

卖糖炒栗子的老头看见一团黑影从眼前掠过,铲子立刻掉进锅里。

「那不是大将军吗?」

「哪位大将军?」

「还能有哪一位!越境修罗,郑成功!」

「他怀里抱的是谁?怎么一身的血?」

消息迅速在街上炸开。

凭窗品茗的绸缎商人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看清郑成功怀中女子的面容,脸色骤变:「是四公主!年前在成都,我见过她一面,错不了!」

「公主遇刺了?」

「什么人下的手!」

「你们看郑大将军那脸色,急得快疯了!」

「他就这么抱著公主————莫非————」

「噤声!宫闱秘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郑成功穿过长街,掠过石桥,将目瞪口呆的百姓和窃窃私语的豪绅甩在身后O

前方出现了石牢旧址的轮廓—

焦黑的裂痕、崩塌的围墙、尚未清理干净的术法残留痕迹。

远远地,他看见朱慈绍与朱慈烺带人迎了过来。

「大殿下?」

郑成功看见朱慈烺的瞬间,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你回来了?重庆那边」

朱慈烺视线落在朱嫩宁被鲜血染红的裙摆,打断道:「出什么事了?」

想到沈云英一家的遭遇,郑成功的心再次被什么东西撞了,只急促地摇头:「三言两语说不清。先救人。」

「腾地!」

朱慈绍当即回头喝道:「把伤房清了,找间最亮堂的!」

灵光照亮平济学府灰白色的长楼。

吴应熊抢先冲进临时征用为伤修病房的学堂,朝里面喊道:「这间屋子腾出来,手脚还能动的自己走,动不了的,我给你搭手!」

横七竖八躺著十余名受伤修士,听见吴应熊的喊话,不得不往外挪,伤重的也在同伴搀扶下勉强离开。

眨眼时间,学堂便清空了。

随后赶来的郑成功,将朱嫩宁轻轻放在用几张课桌拼成的临时床榻。

朱慈绍冲上对面楼的台阶,踢开另一间学堂。

屋里弥漫著药膏的气味,两个修士正在盘膝调息。

一个约莫三十来岁,另一个年纪更长,额头包著渗血的布。

朱慈绍一把揪住其中一个的衣领。

「三、三殿下?」修士瞪大了眼睛。

「不管你伤没伤,伤得多重。」

朱慈绍把另一个修士也拎了起来:「去治我妹子。绝不能让她死在潼川!」

为首的年轻修士姓何名数正,年纪稍长的姓鲁名方。

一见躺在桌上的,当真是正源公主朱嫩宁,脸色立刻白了几分。

「快、快些看看————」

何数正声音发抖,凑近检视伤口。

鲁方哆嗦著手,取出几株晒干的止血草和用油纸包好的药膏。

他将止血草塞进嘴里嚼烂,何数正则小心翼翼地掀开朱嫩宁被血黏住的裙摆O

沈云英枪尖留下的创口,约莫三寸来长,从大腿外侧刺穿。

何数正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没伤到根本————」

「能不能治?」

「能!能!殿下宽心,我们这就动手!」

何数正深吸一口气,双手悬在朱嫩宁伤口上方,掌心亮起极淡的浅绿色灵光。

这是【医】道最基础的应用,即以灵力牵引凡俗草木药性渗入伤口,催其愈合。

两个胎息三层不到的低阶修士,额头青筋隐现,汗水顺著鬓角往下淌。

浅绿色的光芒在伤口边缘缓缓游走,像蜗牛爬过叶片,极其缓慢地将破损的皮肉组织向中间拉拢。

何数正小声道:「这裙子————得褪一下。」

朱慈绍、朱慈烺下令离开,其他人也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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