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治病(2/2)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这次没有再留缝隙,而是被完全推开,让更多的光线涌入室内,照亮了门口的几个人影。
先进来的是之前离开的那名年轻道士,他手中端着一个粗陶碗,碗沿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里面盛着半碗温水。他的步伐依旧轻捷,走到床榻边,将碗递到周昕阳面前,动作小心,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穿着太医署官服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蓄着一撮花白的山羊胡,额头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却又透着医者特有的凝重。他的官服有些褶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正是太医院的孙太医。
孙太医身后,是一位穿着月白道袍的老者。
老者身穿深蓝色监正法袍,手持拂尘,腰间系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玄机”二字,雪白的长眉下,一双眼睛精光内蕴——正是玄机观观主,玄微真人。
孙太医一进门,眉头就紧紧蹙了起来,目光立刻落在周昕阳的脸上,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脸上的凝重更甚。显然,周昕阳苍白的面色和虚弱的状态,让他颇为担忧。
玄微真人则神色平静,眸光清冷如古井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周昕阳身上时,似乎有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王爷醒了?”孙太医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严肃。
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走到床榻边,先是仔细观察了周昕阳的面色、眼神,又伸出手,示意周昕阳伸手,准备诊脉。
玄微真人则没有靠近,而是停在门内三步之处,静静站立着。
他的身形挺拔如竹,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床榻方向,仿佛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可周昕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温和却难以抗拒的无形力量,如同水波般悄然扫过自己的身体。
那力量带着一种奇异的探查意味,轻柔却不容抗拒,从头到脚,仔细地“扫描”着他的每一寸躯体。
这力量尤其在下腹和头颅部位,略微停留了一瞬,停留的时间虽然短暂,却让周昕阳的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探查自己体内的气机变化,尤其是脑内那枚金色印记的状态。
这股力量不带恶意,却带着洞察一切的清明,让他有种被从里到外彻底看透的错觉。
更让他心惊的是,脑中的金色印记甚至因此微微悸动起来,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仿佛在抗拒这股力量的探查。
周昕阳压下心中的惊疑和不适,顺从地伸出手腕,将手臂搭在床沿的脉枕上。
他的手臂依旧有些颤抖,显示出身体的虚弱,目光与孙太医接触时,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助、茫然,带着对自身状况的恐惧和对医者的依赖。
孙太医三指搭上他的腕脉,凝神细诊。他的手指干枯却有力,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周昕阳脉搏的跳动。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山羊胡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眼神里渐渐闪过一丝困惑和凝重,仿佛发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片刻之后,他没有松开手指,反而换了一只手,再次诊脉。这次他的神情更加专注,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仔细分辨脉搏中传递出的每一个细微信息。
静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的呼吸声。
良久,孙太医才缓缓松开手指,轻轻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眼神里的凝重更甚。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担忧。
“王爷脉象……依旧沉滞淤塞,尤以肝肾二脉、督脉为甚。”孙太医缓缓说道,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阴寒毒性与那异种气机盘踞下焦,深入骨髓经脉,气血不通,肢体失养,故有麻木不仁之症。此症凶险,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棘手。”
“此前七日,老夫与真人已用金针渡穴、汤药内服外敷之法,勉强护住王爷心脉肺腑,遏制毒性上行,保住了王爷的性命。”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然此毒此气,纠结甚深,相互缠绕,如同附骨之疽,非一时可解。王爷如今醒来,已是万幸,但需知此症……急不得,也躁不得。”
“孙太医,我的腿……还能恢复吗?”周昕阳声音颤抖,再次问出了这个最让他关心的问题。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语气中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