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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薛谂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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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宫灯被他们的身影带得剧烈晃动,光影在宫墙上乱晃,像是预示着这场风雨的汹涌。

刑部大牢坐落在长安城北,乃是大唐最森严的牢狱,专门关押重犯与宗室罪臣。此刻,这座牢狱被苏无忧调派的千牛卫层层把守,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铠甲鲜明,兵刃出鞘,连一只苍蝇都难飞进。

千牛卫将士的铠甲上积着厚厚的雪,却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惶惑,显然是已经得知了牢内的变故。

刚踏入牢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混着霉味、湿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那血腥味极浓,新鲜而刺鼻,还带着一丝温热,显然是刚发生的惨案。

牢内的通道里,点着昏暗的油灯,灯火在风里摇曳,映着墙壁上的血手印,映着地上蜿蜒的血渍,血渍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渐渐凝固,成了暗黑色,更添了几分阴森与恐怖。

牢卒们皆面色惨白,跪伏在通道两侧的地上,大气不敢喘,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成为三位大人迁怒的对象。

他们的衙役服上沾着血渍与雪沫,双手死死按在地上,指节泛白,心中满是恐惧——这刑部大牢戒备森严,竟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这些值守的人,怕是难逃其咎。

死牢的木门敞着,门闩被撞断,掉在地上,发出“吱呀”的轻响,门轴上还沾着一丝血渍。苏无名三人快步走入死牢,一眼便看到了墙根下的那道身影。

那人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面朝下,背朝上,身上穿的还是薛谂入狱时的那身锦缎囚衣。

那囚衣是上好的蜀锦制成,宝蓝色的底,绣着金线云纹,只是此刻,囚衣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衣摆上还沾着些许酒渍与泥土,与薛谂平日骄奢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相似。

他的身体蜷缩着,双臂压在身下,额头死死抵在青石板砌成的墙壁上,那面墙壁被撞得凹陷了一块,墙面之上,溅满了鲜血、碎肉与脑浆。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墙壁的缝隙缓缓滑落,在青石板地上积了一滩,浓稠的血沫还在微微翻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人的脸被撞得血肉模糊,五官尽毁,连轮廓都辨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暗红色的血肉,与白色的脑浆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一只眼睛凸在外面,浑浊不堪,另一只则陷进了眼眶,鼻梁断裂,牙齿脱落,嘴角挂着血丝,模样狰狞可怖。

苏无名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怒,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他的动作极轻,生怕破坏了现场,青袍的下摆沾到了地上的血渍,暗红的血与洁白的雪交织在一起,刺目至极。

他缓缓拨开死者颈间的发丝,指尖触到一处光滑的皮肤,眼中的寒意更浓。

他记得清清楚楚,薛谂颈侧有一颗铜钱大的红痣,那是天生的标记,自幼便有,宫中与宗室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红痣颜色深艳,极为显眼,而这死者的颈间,却是光滑一片,毫无痕迹,连一丝痣的印记都没有。

苏无忧也蹲下身,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死者的手臂,指尖触到那层皮肤下的肌肉,坚实而粗糙,与薛谂那养尊处优的细嫩肌肤截然不同。

他站起身,周身的寒气更甚,银铠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在阴森的死牢里回荡,让在场的所有牢卒与千牛卫都浑身一颤。

他对着身后的千牛卫统领沉声道:“薛谂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手无缚鸡之力,肌肤细嫩,连半点力气都没有,如何能有这般粗壮的手臂,如何能将坚硬的青石板墙撞出凹陷?

这人手背有厚茧,指节粗大,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绝非薛谂!”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千牛卫大将军的威严,让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这死的,根本不是薛谂。

卢凌风走上前,手中的寒枪一挑,枪尖轻轻将死者的身体翻了过来,让他面朝上。

那副血肉模糊的面容暴露在昏暗的油灯下,更是惨不忍睹,连宫灯的光影落在上面,都似带着一丝狰狞。

卢凌风寒枪的枪尖轻轻戳了戳死者的手掌,那手掌宽大,掌心有厚厚的枪茧,显然是常年握枪习武之人。

他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嘲讽:“薛谂的手指纤细,养尊处优,连握笔都嫌累,连马都骑不稳,怎会有这样的手掌?这分明是个替死鬼!”

话音落,死牢内的空气更冷,冷得让人浑身发颤,连油灯的火焰都似在这一刻缩了缩,光影变得更加昏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偷梁换柱。

可这刑部大牢戒备森严,皆是苏无忧亲自调派的千牛卫值守,层层把关,进出皆要核对身份,连一滴水都难轻易送进去,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人。

还让这替死鬼撞墙而死,毁了容貌,断了所有辨认的线索,显然是早有预谋,背后的人手眼通天,势力庞大,连刑部大牢这样的地方,都能轻易渗透。

苏无名缓缓站起身,他的指尖沾着一丝血渍,在冰冷的空气中渐渐凝固。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寒意与愤怒,那是对律法的亵渎,是对民心的欺骗,是对他所有人的挑衅。

他身为大理寺少卿,执掌刑狱,维护律法,可如今,律法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如此践踏,他心中的痛苦与愤怒,难以言表。

他对着牢卒们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立刻封锁大牢,任何人不得进出,严禁任何人接触现场,违者以同谋论处!将死者尸身抬去大理寺验尸房,

由大理验尸,仔细查验骨相、齿痕、身形,记录每一处细节,包括身上的疤痕、痣记,一字一句都要记在验尸格目上,不得有半分差错!”

“是!属下遵命!”牢卒们纷纷跪地,连声道,声音里满是惶恐,不敢有半分耽搁。

苏无忧则抬手召来千牛卫统领,那统领一身银铠,面色凝重,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

苏无忧的手依旧按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指节泛白,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冰,字字如刀:

“立刻彻查!从今日值守的牢卒、狱丞,到送水送饭的杂役、厨娘,再到所有接触过薛谂的人,一一盘查,严加审讯,但凡有一丝可疑,即刻拿下,绝不姑息!

另外,封锁长安所有城门,关闭所有坊市,严查出城之人,薛谂定是被人救走,此刻定然还在长安城内!”

“末将遵命!”千牛卫统领躬身领命,转身便带着一众千牛卫匆匆离去,牢内顿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还有铠甲碰撞的声响,却依旧压不住那股子诡异的沉寂与不安。

卢凌风将寒枪拄在地上,枪杆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替死鬼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眼中满是嘲讽与愤怒:“好一手偷梁换柱,倒是做得干净利落,天衣无缝。

只是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当天下百姓都是傻子不成?以为毁了容貌,便能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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