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暗夜猎杀与金蝉脱壳(中)(2/2)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刺破皮革的声响。
血枭眼中的茫然与惊恐,瞬间化为无边的绝望与黑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眉心一点殷红迅速扩大,随即,整个头颅,连同其内的神魂,都在那蕴含“归墟”之力的剑气下,无声无息地崩解、湮灭,化为一缕黑烟,随风飘散。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从启动锁灵阵,到施展镇魂光,再到发出混沌归墟刺,击杀血枭,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直到血枭的无头尸体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旁边那两名血煞宗弟子,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骇然惊醒。
“执事大人!”
“敌袭!有……”
他们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激发传讯符、或者祭出法宝。然而,黄怀钰岂会给他们机会?
在混沌归墟刺出手的同时,他身形已然如同鬼魅般扑出,星遁术施展到极致,瞬间跨越三十丈距离,出现在两名血煞宗弟子中间。
手中混沌青光剑顺势一划,一道凝练的灰蒙蒙剑罡,如同死亡的圆弧,扫向两人脖颈。
这两名弟子不过是筑基中期,在金丹修士(虽然黄怀钰只恢复三成)的突然袭击下,哪里还有反抗之力?更何况,他们还处于执事被瞬杀的极度震惊与恐惧之中。
剑罡掠过,两颗充满惊骇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无头尸体摇晃着倒下,与血枭的尸体倒在了一处。
黄怀钰手腕一翻,剑光再闪,将三具尸体上可能存在的追踪印记、储物袋、以及那面掉落在地的“血煞引魂盘”,一并卷起,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团混沌真元所化的灰焰,落在三具尸体上,将其迅速焚为灰烬,连血迹都蒸发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挥手撤去“锁灵阵”的阵旗与灵石,将痕迹彻底抹除。随即,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躲入旁边一处更深的骨堆阴影之中,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彻底融入了黑暗。
整个过程,从出手到毁尸灭迹、撤离现场,不超过五息时间。干净、利落、狠辣,没有给敌人任何报信、反抗、甚至惨叫的机会。
乱坟岗,恢复了死寂。只有夜风吹过骨堆的呜咽,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短暂而致命的猎杀。
黄怀钰在阴影中等待了片刻,神识仔细探查四周,确认没有其他追兵被惊动,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后,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连续两次袭杀,虽然对手都不强,但对此刻状态不佳的他来说,消耗也不小。尤其是最后击杀血枭时,动用了“镇魂光”与“混沌归墟刺”,对神魂与真元都有一定负担。此刻,他感觉刚刚恢复的三成真元,又消耗了近半,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感。
“必须尽快恢复,并离开此地。”黄怀钰心中暗道。血枭三人失踪,时间一长,血煞宗肯定会察觉,进而加大搜索力度。此地不宜久留。
他取出从风厉和血枭身上得到的几瓶恢复丹药,各服下几颗,又握着一块上品灵石,一边缓慢恢复,一边通过“月华同心佩”,向冰月仙子传讯:
“血枭及两名手下已解决,未留痕迹。我需调息片刻。风九那边情况如何?”
片刻后,冰月仙子的回复传来:“做得好!风九那边,暗线传来最新消息,他似乎在炼制一炉重要的丹药,到了关键时刻,整夜都未离开‘丹霞小筑’,且开启了最强的防护阵法。不过,他为了炼丹,将大部分守卫都调到了丹房外围,其居住的后院,反而守卫空虚。且因为炼丹消耗,他自身状态恐怕也非全盛。另外……暗线还探听到一个消息,风九似乎与天风门另一位负责物资的长老‘风魁’有隙,风魁对风九掌管丹房、油水丰厚一直不满。或许……可以加以利用。”
炼丹关键时刻?守卫空虚?与同门有隙?
黄怀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似乎是个机会,但也可能是个陷阱。风九作为炼丹师,且身处险地(天枢城大乱),不可能不防备。那所谓的“守卫空虚”,是真的,还是故意露出的破绽?与风魁有隙,是确有其事,还是放出的烟雾?
“你觉得,风九那里,是机会,还是陷阱?”黄怀钰传音问道。
冰月仙子沉默片刻,回复:“难说。风九此人,颇为谨慎,且贪生怕死。他此刻开启最强防护阵法,专心炼丹,或许是真的到了关键时刻,无暇他顾,也自信阵法能护他周全。但也可能,是故意示弱,引我们上钩。至于与风魁有隙……暗线消息来源可靠,应该不假。但风九是否会用此做局,就不得而知了。”
黄怀钰沉吟。若是全盛时期,他或许会冒险一试,直接强攻丹霞小筑,以雷霆手段拿下风九,夺其丹药。但现在,他状态不佳,强攻风险太大。一旦陷入缠斗,或者触动阵法,引来天风门援兵,那就麻烦了。
但若放弃,又实在可惜。风九身为天风门在天枢城的丹房负责人,其身上的丹药与药材,对他快速恢复,乃至后续行动,都至关重要。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黄怀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们不一定要强攻,也不一定要亲自动手。”
“道友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或者……祸水东引。”黄怀钰缓缓道,“风九与风魁有隙,且风九掌管丹房,油水丰厚。如今风无痕身死,天风门内部不稳,人心浮动。若此时,风魁‘偶然’得知,风九暗中与杀害少门主的凶手‘黄石’有勾结,欲携丹房重宝叛逃……你说,风魁会怎么做?”
冰月仙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美眸亮起:“道友是想……伪造证据,挑拨离间,让天风门内斗,我们好坐收渔利?”
“不错。”黄怀钰点头,“我们可以伪造一些‘黄石’与风九‘暗中联络’的痕迹,或者‘风九私通外敌、意图不轨’的证据,然后‘不经意’地,让风魁,或者风魁的心腹发现。以风魁对风九的嫉恨,以及对丹房之利的贪婪,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扳倒风九、甚至将其置于死地的机会。届时,无论风九是否真的有罪,天风门内部必有一场风波。我们便可趁乱行事,或浑水摸鱼,或远遁千里。”
“此计甚妙!”碧波仙子的声音也通过同心佩传来,带着兴奋,“既避免了我们与风九正面冲突的风险,又能挑起天风门内斗,削弱其力量,还能制造混乱,便于我们脱身。只是……这伪造证据,需做得天衣无缝,且要确保能‘恰好’被风魁的人发现,难度不小。”
“无妨,有现成的‘道具’。”黄怀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取出了从血枭身上得到的那面“血煞引魂盘”,“此物是血煞宗追踪秘宝,上面残留着血枭的神魂印记与血煞气息。我们可以稍加改造,让它‘指向’丹霞小筑,或者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关于风九与‘凶手’联系的‘线索’。然后,找个机会,让它‘意外’出现在风魁势力范围附近,或者……直接‘送’到风魁某个对头手里。”
“另外,风厉已死,他的储物袋在我手中。里面或许有天风门内部通信的符箓、信物,甚至风厉与风九往来的一些记录。我们可以加以利用,伪造一些‘风九勾结外人、图谋不轨’的书信或传讯。”
“此事,需二位仙子协助,动用暗线,将‘证据’以最自然、最难以追查的方式,送到该收到的人手中。同时,也要确保我们自身的安全,不能留下任何与我们直接相关的痕迹。”
冰月仙子与碧波仙子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对黄怀钰的谋略与胆识,更加佩服。
“道友放心,此事交给我们。水月洞在天枢城经营多年,虽遭重创,但一些极其隐秘的渠道还在。我们有把握,将‘证据’悄无声息地送到风魁耳边。”冰月仙子郑重承诺。
“好。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黄怀钰道,“我在此地稍作调息,恢复一些真元,然后去与你们会合,商议细节,并伪造证据。至于风九那里……先静观其变,若他们内斗起来,我们再见机行事。”
“道友小心,尽快回来。”冰月仙子叮嘱。
切断传讯,黄怀钰收起同心佩,再次服下几颗丹药,全力运转功法,恢复着消耗的真元与神魂。乱坟岗阴煞之气虽重,但对修炼混沌真元的他而言,影响不大,反而能吸收炼化其中一丝精纯的阴属性能量,补充消耗。
他一边恢复,一边在脑海中,不断完善着那个“借刀杀人、祸水东引”的计划细节。
天风门,血煞宗……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将你们这潭水,彻底搅浑!
夜色,愈发深沉。而一场更加诡谲、更加危险的暗战,已然在无声中,拉开了序幕。
(第八十九章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