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共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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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魔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要逼着陛下，亲口承认，她当初提拔异族的做法，是错的。只要陛下下令让他们平叛，就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看走了眼。这对陛下的威望，将是沉重的打击。

所以，他们便心安理得地拥兵自重，隔岸观火。甚至，我怀疑他们还在暗中与叛军有所勾结，只等魔都与叛军拼个元气大伤，他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甚至……取而代之。”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其中的权力斗争，其凶险与复杂，远超叶御的想象。

叶御看着魔相那张写满了疲惫与无奈的脸，心中却是一片清明。叶御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苦涩，一如魔相此刻的心境。

“魔帝陛下必然是骄傲的。”叶御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洞彻人心的力量，“她绝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认错，更不会承认她看错了那两个异族将军。在她眼中，背叛的不是她的眼光，而是那两个异族本身。”

魔相苦涩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最头疼的地方。一边是绝不妥协的君主，一边是拥兵自重、各怀鬼胎的将领，他这个宰相，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所以，相爷若是想扭转局面，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求陛下，也不是去逼那五个将军。”叶御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刀，“而是去劝。劝那五个纯血魔将，主动请缨，挺身而出，先平定叛乱。”

“劝？”魔相自嘲地笑了笑，“谈何容易。他们如今巴不得魔都大乱，又怎会听我一言？”

“不，他们会的。”叶御摇了摇头，“因为，他们也怕。”

“怕？”

“他们怕魔帝陛下真的被逼到绝境，掀了桌子。”叶御的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万界献祭大阵，相爷觉得，那仅仅是威胁吗？”

魔相的心猛地一跳。

“而且……”叶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有一种感觉，说不清楚，但我总觉得，魔帝陛下……并非真的无能为力。她现在这般姿态，更像是在……借题发挥。”

“借题发挥？”魔相咀嚼着这四个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魔相一直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从魔帝苏醒，到斩杀黑角分身，再到提拔异族，乃至如今摆出玉石俱焚的献祭姿态……这一切的背后，都透着一股他无法完全看透的、深不可测的布局感。

那位陛下，她何时做过亏本的买卖？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下一盘无比宏大的棋。而眼前这场看似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的叛乱，或许……也只是她棋盘上的一步棋而已。

魔相猛地抬起头，他看着叶御，发现对方眼中也带着同样的明悟。在这一刻，这位权倾魔界的宰相，与这个来自人间的年轻人，达成了一种无言的共识。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魔相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欣赏。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麾下那些所谓的智囊，看得要远得多，也透彻得多。

魔相缓缓伸出手，用食指蘸着杯中残余的茶水，在那张由万年阴沉木打造的、光可鉴人的书案上，轻轻地写着什么。他的动作很慢，茶水留下的痕迹很淡，仿佛随时都会蒸发。

叶御没有去看他写的字，伸手从棋笥中拈出一把黑色的棋子，在自己面前的棋盘上，摆出了两个字。

魔相抬眼，看到了那两枚棋子。叶御抬头，也看清了那两个由茶水写就的、正在缓缓消失的字迹。

两个字，一模一样。——清洗。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两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响。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位高深莫测的女帝，那隐藏在雷霆震怒与玉石俱焚姿态之下的，最真实、也最冰冷的意图。

她不是在泄愤，不是在警告，更不是在虚张声势。她是在借着这场叛乱，借着这五个纯血魔将的私心，借着这诸天万界的蠢蠢欲动，来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她要用最酷烈、最彻底的方式，将魔界内部那些不稳定的因素，那些阳奉阴违的势力，那些被征服世界中尚未彻底磨灭的反抗意志，一次性地，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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