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番外【旅途的起始】（2/2）

然而，当最初的疯狂沉淀，当力量加身却更感空虚，一丝微弱却顽固的疑虑，开始在他的心中悄然涌动。

‘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为了自己一个人的执念，为了填补自己内心那无底的空洞，就要将整个忍界无数鲜活的生命、全部拖入一个永恒的幻梦之中……

他……有这么做的资格吗？’

带土静静地伫立着，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着黑袍。

内心的天平在“绝对的否定”与“残存的良知”之间剧烈摇摆，那份源自少年心底、尚未被仇恨完全侵蚀的纯善，正进行着最后的、微弱的抗争。

“斑。”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非人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地面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个奇异的、半黑半白、形似闭合芦荟的身影缓缓升起。

黑绝，自称宇智波斑意志的产物，此刻附身于白绝之上，用它那黄色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瞳孔，凝视着带土的背影。

“你在这里发呆太久了。”

黑绝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晓，长门那边，还需要你的‘引导’。

晓组织的框架刚刚建立，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带土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黑绝的话语。

黑绝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不悦，但语气依旧平稳：

“斑？”

就在这时，带土动了。

他没有走向黑绝指示的雨隐村方向，而是迈开脚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踏入了迷蒙的雨幕之中。

“斑！你要去哪里？！”

黑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那非人的平稳被打破，透出些许急迫。

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个新的“斑”，这个因痛苦而诞生、灌注了庞大力量的容器，似乎并不像他预期的那样，是一把完全听话的、指向月之眼的利刃。

带土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缓缓侧过头，那漩涡状的独眼面具朝向黑绝的方向。

面具的眼孔深处，隐约有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想亲眼去看看。”

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嘶哑依旧，却多了一股审视般的意味：

“看看这个忍界……真正的样子。”

他抬起手，再次隔着面具，轻轻抚上右眼的位置。

那动作轻柔，却带着令人心悸的专注。

“就用这只眼睛去看看，这个被我判定为‘错误’、‘无可救药’的世界，是否真的……连一丝值得存在的价值都没有了。”

话音落下，不等黑绝再有任何回应，他右眼处的空间骤然扭曲，形成一个逆向旋转的漩涡。

下一刻，他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原地溅起又迅速平复的泥水涟漪。

冰冷的雨，依旧无情地落下。

黑绝静静地立在原地，望着带土消失的方向。

他那半边黑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肌肉可以做出表情，但那双黄色的瞳孔中，却清晰地翻涌起层层叠叠的阴鸷、疑虑与深深的忌惮。

计划出现了偏差。

这个“斑”，在获得力量、冷静下来之后，竟然开始独立思考，甚至对月之眼计划本身产生了质疑？

“宇智波带土……”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算计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芦荟般的身影缓缓沉入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连绵的冷雨，依旧敲打着这片沉默而痛苦的大地，见证着又一个灵魂在绝望与迷惘中，踏上了一条未知的求证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