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灰线(1/2)
一夜无话。
林凡坐在村口那块石头上,从入夜坐到天亮。石头被翠花拽回去睡觉,一步三回头,最后趴在门框上喊:“叔,你明天还在这儿不?”
林凡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夜很长。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山坳里黑得像一口锅底。风不大,偶尔吹一阵,卷起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远处的山梁上什么动静都没有,连虫鸣都比往常少。
林凡靠着石头,闭着眼,却没有睡。
他在听。
听风声,听树叶的沙沙声,听远处若有若无的、不知道是兽是鬼的呜咽。更深的夜里,他听见了一种极细微的、几乎分辨不出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缓慢移动,压碎了土里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来自东边。
来自那片灰白的方向。
他没有动。
天亮得很快。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石头就端着碗跑出来了。碗里是热粥,冒着白气,上面飘着几丝野菜。
“叔,趁热喝。”
林凡接过碗,喝了一口。烫,烫得舌尖发麻,但他没停,一口气喝了半碗。
石头蹲在旁边,托着腮看他喝。看他喝完半碗,忽然小声说:“叔,我娘说,昨晚村里好几家的狗都在叫,叫了一夜。”
林凡嚼着粥里的野菜,没说话。
“我家的狗也叫了,”石头继续说,“趴在那儿,冲着东边叫,怎么吼都不停。后来我爹把它牵屋里去了,它还叫,把嗓子都叫哑了。”
林凡把碗里的粥喝完,递给石头。
“回去跟你爹说,”他说,“今天别让村里人往东边去。”
石头点头,抱着碗跑回去。
太阳慢慢升起来,把雾气晒散。村里开始有人走动,鸡叫,狗吠,孩子的哭闹声,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林凡坐在那儿,能感觉到那些声音底下压着的东西——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不安。
疤爷来了。
老猎户背着手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蹲下,掏出烟袋。点上,抽了一口,吐出来。
“狗叫了一夜。”他说。
林凡点头。
“东边那地方,”疤爷说,“是不是又在往外扩?”
林凡看着远处的山梁。
“不知道。”他说,“得去看。”
疤爷抽烟的手顿了顿。
“还去?”
“去。”
疤爷沉默了一会儿,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
“我让人陪你去。”
“不用。”
疤爷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凡又坐了一会儿,等日头再高一些,站起来,往东边走。
腿还是软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踩在地上,能感觉到脚底下的力道在一点一点回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石头从后面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
“叔!你咋不喊我!”
林凡没停,也没看他。
“回去。”
“我不!”石头跑到他前面,张开胳膊拦住他,“我跟着你,万一有啥事,我能帮你!”
林凡站住,低头看着他。
石头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胸口还一起一伏地喘着气。
“你能帮什么?”林凡问。
石头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能……我能跑!”
林凡没说话。
石头继续说:“你要是有事,我就跑回去喊人!我跑得可快了!”
林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跟紧。”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石头咧嘴笑了,跑上来跟在他旁边,一步都不落。
山路比昨天好走一些,至少脚下的土是实的。但越往东边走,空气里那种若有若无的“空”感就越明显。不是味道,不是声音,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抽走周围的一切,让树不那么像树,让石头不那么像石头。
石头走着走着,忽然打了个哆嗦。
“叔,冷。”
林凡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手心里,那孩子的头皮温热,但温得不正常,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拽那股热乎气。
他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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