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东海雾锁，鲛人泣珠（1/2）
东海之滨，波涛万顷。
张玄真并未驾驭遁光招摇过市，而是以混沌秩序道韵包裹自身，气息与天地相融，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清风，贴着海面飞掠。元婴后期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细细扫过沿途海域，感应着每一丝不寻常的灵气波动与法则涟漪。
星火组织的情报显示，东海近月来异象频发。先是多处海域出现大范围、经久不散的诡异浓雾，雾气中隐约有奇光闪烁、怪声呜咽，船只误入往往迷失方向，甚至莫名沉没。后有沿海渔民声称见到“人身鱼尾”的妖物在月夜下礁石间哭泣，泪落成珠，珠蕴灵光。更有几支隶属于特管局或其他修真势力的探索小队进入雾区后，便再无声息，魂灯熄灭。
种种迹象，皆指向一个可能——沉寂已久的上古妖族秘境，或因灵气复苏，或因某种外力刺激，正在显化、活跃！而“新纪元会”这个行事诡秘、疑似与归墟有染的组织，其活动轨迹也曾在此区域频繁出现。
飞行约莫两个时辰，深入东海千里，周遭环境开始明显变化。
天色明明尚早，前方海面却已笼罩在一片灰蒙蒙、凝而不散的浓雾之中。这雾气并非水汽凝结那般简单，张玄真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混杂着紊乱的灵气、微弱但顽固的妖气，以及……一丝极其隐晦、令他道心微凛的寂灭之意！
正是归墟之力的气息！虽然远比昆仑地底封印处稀薄杂乱，但本质同源！
“果然有蹊跷。”张玄真停在雾区边缘，眉头微皱。雾气阻隔神识，以他之能，探入其中也感到滞涩重重，仿佛陷入泥沼。更有一种无形的、源自灵魂层面的低语呢喃在雾气中飘荡，试图勾起人心底的恐惧、贪婪与混乱。
他略一沉吟，并未硬闯。指尖凝聚一缕混沌秩序道元，在身前虚空勾勒出一个简易的“破妄清心符”。符文成型的瞬间，清光微放，将周围数丈内的雾气排开、净化，那股扰人的低语也消散不少。
“看来这雾气本身，便是一种天然结合了妖力、混乱灵气与微弱归墟之力的屏障或……领域？”张玄真心中分析，同时身形缓缓没入雾中。
进入雾区，视线大受影响，神识也被压制到不足百里范围。海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蓝色，波涛诡异地平静。空气中弥漫着咸湿与淡淡腥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味道。
张玄真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海中一叶，随着暗流悄然前行。他并不急于寻找核心，而是先细细感应雾气中各种力量的流转规律，以及那丝归墟寂灭之力的来源方向。
前行约莫百余里，雾气骤然变得浓郁粘稠，几乎化为液态。也就在此时，一阵飘渺断续、如泣如诉的歌声，穿透浓雾，传入耳中。
歌声空灵哀婉，用的是某种古老晦涩的语言，并非人类喉舌所能发出，却直透神魂，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心生悲戚，想要循声而去。
“鲛人歌……”张玄真眼神微凝。古籍有载，东海有鲛人，人身鱼尾，善织鲛绡，泣泪成珠。其歌声可迷惑心神，诱使水手航船触礁。看来渔民所见，并非虚言。
他不动声色，指尖那枚“破妄清心符”光芒微闪，护住灵台清明，同时悄然向着歌声来源处靠近。
又行数十里，前方浓雾忽然稀薄了些许，露出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群。礁石中央，有一处天然形成的、被海水半淹没的岩窟。歌声，正是从岩窟深处传来。
张玄真隐匿身形气息，落在一块较高的礁石上，向下望去。
只见岩窟入口处的浅水中，赫然匍匐着三道身影！上半身似人，肌肤苍白细腻，面容姣好却带着非人的妖异，长发如海藻般披散；下半身则是覆盖着细密银色鳞片的修长鱼尾。正是传说中的鲛人！
此刻，这三名鲛人并未歌唱，而是蜷缩在水中，身体微微颤抖，脸上布满惊恐与痛苦。她们的鱼尾上，竟缠绕着几道闪烁着诡异紫黑色光芒、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岩窟深处的黑暗，不断汲取着她们身上的妖力与生机，更散发出一股令张玄真熟悉的、混合了归墟寂灭与某种邪恶祭祀意味的气息！
而在岩窟口的一块平坦礁石上，站着两名身着黑色劲装、胸前绣着一个扭曲的、如同打开的门扉般徽记的人类修士。其中一人手持一个不断旋转的、刻画着复杂符文的紫黑色罗盘，罗盘指针正牢牢指向三名鲛人；另一人则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灰蒙蒙的、不断吞吐着黑气的珠子，显然正在主持某种邪法。
“新纪元会！”张玄真一眼认出那徽记，与星火情报中描述一致。这两个修士修为皆在金丹中期，功法气息阴邪混乱，与正统修真迥异。
“加把劲！这三个祭品的‘灵怨之力’快要达到峰值了！”持罗盘的修士兴奋道，“只要再吸取片刻，就能用‘引怨珠’彻底引爆她们的灵魂与这片海域的残留妖域共鸣，进一步侵蚀那处‘门扉’的封印！主上定会重赏！”
持骨杖的修士狞笑着，口中念念有词，那灰蒙蒙的珠子黑气大盛，三名鲛人顿时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哀鸣，身上被吸出的淡蓝色妖力中，开始混杂进丝丝缕缕代表绝望与怨恨的黑色气流！
原来如此！这新纪元会，竟是在捕捉、折磨鲛人，以其濒死的灵怨之力为引，结合某种邪门法宝，试图侵蚀破坏此地上古妖族秘境的封印！其手段之残忍歹毒，目的之险恶，令人发指！
张玄真眼中寒光一闪。于公于私，都不能容此等行径继续！
他并未立刻现身强攻，而是心念微动，识海中混沌秩序道苗轻轻摇曳，一缕极其精微的、蕴含着“抚平混乱”、“梳理伤痛”道韵的神念，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探出，无声无息地笼罩向那三名备受折磨的鲛人。
这股神念温暖而包容，带着安抚灵魂、稳固生机的力量。三名鲛人痛苦的颤抖微微一滞，迷茫地抬起苍白的脸，她们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海洋母亲般的温暖气息，正在轻柔地抚慰她们濒临崩溃的灵魂，甚至……稍稍抵御了那锁链与灰珠的侵蚀！
持骨杖的修士似有所觉，疑惑地看了一眼三名鲛人，却未发现异常，只当是祭品最后的回光返照，继续催动邪法。
就在此时，张玄真动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自礁石上一闪而逝，下一瞬，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持罗盘的修士身后！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破空之声，只有一指轻点，蕴含秩序之力的道元瞬间封镇了对方周身大穴与神魂！
那修士眼珠凸出，脸上还带着兴奋的表情，却已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连手中罗盘的光芒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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