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风暴前夜(2/2)
是目标“K”发来的最终确认和路径信息,以及最重要的——行动时间:凌晨3点30分。
白山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依旧闭着眼,在绝对的黑暗中,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推演整个行动计划,如同在沙盘上进行兵棋推演。
3:00:他需要起床,以“拉肚子”为借口去厕所。在厕所隔间,用暗语手势(摸耳朵代表“武器库”,拍肩膀代表“哨塔”,握拳代表“主楼”等),与可能同样借口出来、在附近等待的其他队员完成最后的无声确认和任务微调。同时,启动藏在身上的微型信号干扰器(覆盖范围有限,主要用于行动初期屏蔽极小区域的突发通讯)。
3:25:预计K的程序触发,园区内部通讯开始出现不稳。这是他发出的行动预备信号(一声模仿夜鸟的特定鸣叫,工具包里有个小哨子改装过)。
3:30:断电(“青松”负责)。同时,各小组按预定目标同时发动。
他(白山)带四人直扑主楼,清除卫队,控制“将军”,获取钥匙和密码。
“黑石”(厨房)带两人解决内保宿舍,夺取枪械。
另一组解决东西两座哨塔。
剩下的人分散制造混乱,掩护K的撤离路径,并处理可能出现的零星抵抗。
3:40:无论主楼是否得手,发出全面控制信号(接管的内保对讲机喊话)。开始疏散“猪仔”,销毁核心资料,最后爆破关键设施(如发电机、服务器)后撤离。
撤离路线有两条,视当时情况选择。K由他亲自带两人护送,走最隐秘的厨房后门-围墙凹坑路线,有车在预定地点接应。
推演完毕,白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战场上瞬息万变,但充分的准备和周密的预案,是活下去完成任务的根本。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仿佛在睡梦中调整姿势。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全身的肌肉和神经,已经如同慢慢拉开的弓弦,蓄满了力量,只等那一声令下,便要离弦而出,撕裂这黑暗。
阿宾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累,而是一种莫名的、越来越强烈的心慌。宿舍里鼾声、梦话、磨牙声交织,空气浑浊不堪,但他总觉得今晚有些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巡逻队的手电光似乎比平时晃得更敷衍?楼下守夜的内保,好像一直在低声交谈,语气有点急躁?还是……那几个新来的,尤其是那个电工“阿木”和厨房帮工“老石”,今天晚饭时,他好像看见他们远远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快的像错觉,但绝不像普通工友之间的交流。
他想起白天波哥打人时,“阿木”那瞬间绷紧又放松的身体。想起“老石”看似憨厚,但走路时腰板总是不自觉地挺着。
心里那点不安的涟漪,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放大成惊涛骇浪。他紧紧抓住又薄又硬的被子,指甲掐进掌心。会发生什么吗?能发生什么?这里是缅北,是将军的地盘,高墙铁网,有枪有人。
可是……万一呢?
他想起老家老人说的,暴风雨来临前,最是闷热难耐,连牲口都会焦躁不安。他现在,就像那预感风暴的牲口。
他听到旁边铺位有人在轻轻啜泣,是那个白天被打的年轻人。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痛苦和绝望。阿宾忽然觉得,那哭声就像一根针,扎破了他心里最后一点麻木的壳,某种冰冷的东西流了进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把脸埋进散发着霉味的枕头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距离凌晨三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
风似乎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了。整个园区,陷入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或者,正在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缓缓收紧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