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当风暴选择绕道走(2/2)
“你说哪一步?”
“没有赶尽杀绝。”她望着窗外流动的光影,“让他们活着,记住痛。”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有时候,宽恕比惩罚更难承受。他扛得起这份仁慈,才算真正赎罪。”
车驶入宅邸,庭院静谧。
翌日清晨,苏晚晴早早抵达办公室,开始梳理赔偿基金第二批名单。
志愿者家属的信息一页页翻过,每一份资料背后都是破碎的人生。
与此同时,傅景深坐在书房深处,面前摊开厚厚一叠文件——全是首批签署的赔偿协议复印件。
他逐页翻阅,指尖停在某一页上。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轮椅中,眼神空洞,嘴角微微歪斜,只能靠电子语音器发出断续音节。
他是编号b-08的受害者,如今住在南方一家私人疗养院,妻子靠做保洁维持生计。
傅景深的目光久久停留。
窗外阳光渐盛,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阴翳。
良久,他低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问向某个看不见的命运:
“如果当初我父亲选择了公开,而不是掩盖……一切会不会不同?”深夜,万籁俱寂。
傅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仍亮着一盏孤灯。
整栋大楼沉入黑暗,唯有这一隅还跳动着清醒的意志。
傅景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的是第二批志愿者赔偿名单的最终确认稿。
纸页泛着冷光,每一页都承载着一段被科技狂潮碾碎的人生。
他指尖停在编号b-08的档案上,久久未动。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轮椅中,眼神空洞,嘴角歪斜,电子语音器发出断续音节的画面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是最早一批参与“神经同步实验”的志愿者,也是唯一活下来却彻底失去语言与行动能力的人。
当年那份被高层压下的事故报告,如今就静静躺在傅景深抽屉深处,像一道从未愈合的刀口。
窗外月色如霜,洒进室内,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清冷的界限。
他忽然低声道:“如果当初我父亲选择了公开,而不是掩盖……一切会不会不同?”
声音很轻,却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回音。
没有人回答。
但片刻后,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靠近,苏晚晴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丝质睡袍,发尾微乱,显然是刚从梦中起身。
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走到他身后,手掌覆上他紧绷的肩头,力道温和而坚定。
“没有如果。”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们能决定现在。”
傅景深身体一僵,随即缓缓闭眼。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心底最沉重的锁。
多少年了,他背负着家族的污点、父亲的沉默、系统的腐败,用铁腕和冷漠筑起高墙,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一切。
可真正让他崩塌的,不是敌人的攻击,而是她的存在——一个从不畏惧真相,也不逼他赎罪,只愿与他并肩前行的女人。
他睁开眼,抬眸望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
她没有安慰,也没有煽情,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动的山,替他挡住了身后所有的风雨。
“谢谢你,”他嗓音沙哑,几乎不成调,“没有让我继续活在谎言里。”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滞。
时间不再是数字,而是某种可以触摸的重量,压在两人之间,又悄然化作理解与共鸣。
他们没有拥抱,也没有言语再起。
只是相视无言,任月光洒满桌面,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如同命运终于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契合。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
苏晚晴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晨曦洒在城市天际线上,楼宇如林,车流渐起。
她打开邮箱,一封无署名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最上方,附件是一段音频文件,标题只有两个字:忏悔。
她点开。
许沉舟的声音传来,低沉、疲惫,却异常清晰:“你说得对,我不是审判者。我只是个被仇恨吞噬的疯子……我会去自首,为那些被我吓坏的人,也为那些再也听不到道歉的亡魂。”
她静静听完,关闭文件,目光投向窗外。
整座城市正在苏醒,阳光穿透云层,一如九日前那场暴雨后的第一缕光。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不再只是幸存者,而是规则的重建者。
手机震动。
傅景深发来一张照片:南方某疗养院的窗前,那位失语的志愿者正用颤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谢谢。
字迹歪斜,却用力到几乎划破纸面。
她眼眶微热,指尖轻触屏幕,回了一句:
“这不是终点。”
远处,警笛声隐隐响起,由远及近,又渐渐隐没于街巷深处。
她收回视线,打开加密通讯频道,将音频文件上传至老周专属通道,附言仅一句:
“由你经手,走司法程序,但不加压。”
片刻,老周回复:“明白。只是……他背后还有人。”
她看着那行字,指尖停顿一秒,随即点头,轻声自语: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