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回响的涟漪（1/2）

那个“暖”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法师塔第九层激起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小樱说出这个词后，整个工作区陷入了短暂的绝对寂静。随即，压抑的欢呼、如释重负的叹息、喜极而泣的哽咽声才低低地响起。艾尔薇紧紧抱住小樱，莉娜用力推了推眼镜，掩饰泛红的眼眶，凯拉则狠狠捶了一下工作台，低声骂了句什么，脸上却全是笑。连向来沉稳的格伦，背对着众人的肩膀也明显松弛了下来。

埃利奥特大师没有加入庆祝。他站在监控法阵前，目光锐利如鹰，手指飞快地调取着林奇意识场最新的每一帧数据变化。他的表情混合着欣慰与更深沉的警惕。

“确认这个‘暖’的感知来源？”他声音平稳地发问。

莉娜立刻回到岗位，调出概念频谱记录：“回溯时间点，匹配小樱小姐报告的那一刻……有了。捕捉到一次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概念共鸣外溢。源头确认为林奇的‘自我’光核，通过已稳固的‘例外通道’定向传递。概念结构非常简单，但核心意蕴明确指向‘温度感知’与‘正面评价’的复合体……通俗说，就是‘感到温暖并觉得好’。”

“不是逻辑判断，是体验反馈。”凯拉补充道，语气带着兴奋，“这说明他的意识不仅具备了辨别真伪的能力，还开始恢复基础的情感-知觉整合功能！这比我们预估的恢复节点提前了至少两个阶段！”

“也意味着他的意识活跃度正在显着提升。”埃利奥特的目光扫过嫩芽生理指标监测区——心跳、能量脉动、灵魂波长都出现了同步的、轻微的增强。“‘根系’的‘本源镜像’攻击，虽然阴险，但客观上逼迫他的意识完成了一次高压下的认知进化。福祸相依。”

他转向小樱，神色郑重：“小樱，你做得非常出色。你提供的不只是情感支持，更是他意识重建过程中不可或缺的‘真实参照系’。现在，基于这次成功建立的信任连接，我们需要尝试进行更结构化的交互测试，评估他意识功能的恢复范围。”

小樱拭去眼泪，用力点头：“要我怎么做？”

“循序渐进。首先，巩固‘温度’这个他已经主动反馈的概念。”埃利奥特指示，“你可以尝试通过连接，向他传递一些简单的、与‘温暖’相关的感知片段——不是复杂记忆，而是纯粹的感官体验。比如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感觉，握住一杯热水的触感，靠近炉火的辐射热。观察他是否有共鸣或学习迹象。”

小樱重新集中精神，闭上双眼。她先是让自己回忆起初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塔窗，落在手背上的那种微微发烫又令人安心的感觉。她将这种感觉精炼、提纯，滤除具体的时间地点信息，只留下“阳光-皮肤-温暖”的感知本质，然后像递出一件轻柔的礼物，通过那已然稳固的通道传递过去。

片刻寂静。

然后，她“感觉”到了回应。

不是语言，也不是成型的“暖”的概念，而是一种微弱的、模仿性的“感知回波”——就像林奇的意识在尝试复现她传递过去的“阳光温暖”质感，虽然生涩模糊，却带着明确的“接收-理解-尝试回应”的意图。

“有回应！他在尝试理解！”小樱睁开眼睛，惊喜地汇报。

埃利奥特点头：“很好。这意味着他的感知接收和基础模仿功能正在恢复。接下来，尝试增加一点简单的关联性。比如，传递‘温暖’之后，紧接着传递一个与之相关的‘安全’或‘舒适’的简单情感色调。看看他能否建立初步的感知-情感链接。”

小樱依言而行。她在下一次传递“炉火辐射热”的感知时，特意附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放松与安心”的情感底色。

这一次，林奇意识的回应间隔稍长，但回传的“感知回波”中，隐约多了一丝她自己都难以描述的、非常原始的“趋近感”——仿佛他的意识本能地被这种“温暖+安心”的组合所吸引，想要靠近、停留。

“他在形成偏好！”凯拉盯着数据流，“虽然只是本能层级的，但这表明他的价值判断系统也开始重新启动。最基本的趋利避害机制在恢复。”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小樱在埃利奥特的指导下，尝试传递了其他几种基础的感知概念：“轻柔”（微风拂面）、“坚实”（触摸粗糙树皮）、“流动”（聆听溪水潺潺）。林奇的意识大多能给出模仿性的回应，对“轻柔”和“流动”反应更积极，对“坚实”反应相对中性。

然而，当小樱尝试传递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声音”感知——她哼唱了一段以前常哼的、没有歌词的简单旋律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林奇的意识先是给出了惯常的模仿回波，但紧接着，他的“自我”光核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不规则的波动。监控法阵上，代表意识活动的曲线陡然升高，并出现了杂乱的峰值。

“怎么回事？”埃利奥特立刻警觉。

小樱也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混杂着混乱与强烈情绪的冲刷感从连接另一端涌来。那不是成型的情绪，更像是被封存的记忆碎片被旋律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一道缝隙，无数光影、声音、感觉的片段喷涌而出，彼此冲撞。

“停！停止哼唱！”埃利奥特果断下令。

小樱立刻切断了对那段旋律的传递，转而传递稳定、平和的“存在确认”感，如同精神上的拥抱和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林奇意识的剧烈波动才渐渐平复，但“自我”光核的光芒明显暗淡了一些，透出疲惫感。

“记忆关联被意外触发。”莉娜分析着记录下的紊乱数据，“那段旋律可能与他潜意识中某个重要的记忆场景紧密绑定。直接触及相关感知，导致封存的记忆碎片失控式涌现，意识处理超载。”

“这说明他的记忆库并未损坏，只是处于高度无序和封存状态。”埃利奥特沉吟，“恢复感知和基础情感是一回事，重组和整合破碎的记忆是另一项更艰巨、也更危险的任务。我们暂时不能主动触及具体记忆内容，只能等待他意识更强健后，自主进行梳理。”

他看向小樱：“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他的意识经历了辨伪战和初步感知恢复，消耗已经很大。你需要做的，就是维持这个稳定的连接通道，传递平和的、支持性的‘存在感’，让他休息、巩固。就像守护一颗刚刚萌发、还极其脆弱的幼苗。”

小樱郑重地点头。

王都，暗鸦的秘密据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