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裂隙与微光(1/2)
“哀恸星环”的余波在第九层萦绕不去。嫩芽的意识场如同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虽然已被“安宁脉冲”抚平了表面的剧烈动荡,但深处仍残留着一种难以驱散的沉重感。那种被放大、扭曲后的悲伤,像一层无形的灰烬,覆盖在意识空间的上方,让整体的“亮度”和“活力”都下降了一个明显的等级。那枚新生的“探索星玉”,其活跃的淡蓝色光芒也变得晦暗不定,仿佛蒙尘的星辰。
小樱的精神创伤在艾尔薇的自然秘术和埃利奥特亲自调配的安魂药剂作用下,缓慢恢复。但那种冰冷刺骨的绝望感,却在她心底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认识到,这场战争不仅关乎林奇的生死,也关乎她自己的灵魂能否在一次次分担痛苦的冲击下,保持不碎。
“星环的运作原理是基于‘相位共振放大’。”莉娜和凯拉熬红了眼睛,终于从捕捉到的、星环被激活瞬间的微弱能量残留中,分析出了一些关键信息,“它本身没有实体,是一个纯粹的能量场结构,潜伏在环境的特定相位层面。当检测到符合预设情感频率(如高强度悲伤)的意识波动时,便会与之共振,将其强度和持续时间几何级数放大。更难缠的是,它似乎具备一定的‘学习能力’——会根据每次激活的效果,微调其共振频率,以更好地匹配目标的情绪特征,达到最优的放大效果。”
“一个会进化的情感放大器……”埃利奥特面色沉郁,“这意味着常规的屏蔽或干扰很难根除它,它会不断适应我们的反制措施。除非我们找到它的核心‘相位锚点’,或者……让林奇的意识产生对这种‘过度放大’的‘免疫’或‘识别’能力。”
前者需要对相位技术有更深的掌握,并且要在广袤的意识环境中定位一个高度隐蔽的锚点,难度极高。后者,则再次指向了意识层面的深度干预。
“或许,‘核心记忆锚’可以发挥新的作用。”埃利奥特思考着,“如果我们将‘守护之誓’锚点所代表的坚定意志,转化为一种针对‘被扭曲情绪’的‘识别码’或‘净化指令’呢?当林奇的意识再次被‘星环’影响、感受到那种被刻意放大的非正常悲伤时,这个锚点能自动激活,发出一个‘此为异常,予以排斥或中和’的底层指令。”
“这需要锚点具备更复杂的逻辑判断能力,而不仅仅是情感的存储和共鸣。”凯拉指出,“相当于在意识底层植入一个简单的‘免疫系统’。”
“风险在于,如果这个‘免疫系统’被误导,或者其判断逻辑本身被污染,可能会误伤正常的情绪体验。”莉娜补充。
“所以需要极其谨慎的设计和测试。”埃利奥特看向小樱,“我们需要你再次深入那个‘黑石山记忆星团’,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诱导一次轻微、可控的正常悲伤回忆,然后尝试激活‘守护之誓’锚点,观察它是否能产生‘稳定’而非‘排斥’的效果。这能帮助我们理解锚点对不同强度、不同性质情感的反应模式,为设计‘免疫指令’提供基础。”
小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尽管心有余悸,但她知道这是必要的步骤。
王都,“专家咨询小组”那份不痛不痒的简报,被低调地分发给了元老院核心成员和王室。然而,仅仅一天后,一份由“安全专家”和“质疑专家”私下撰写的、措辞远为尖锐的“补充技术意见书”,却悄然在特定的学术圈子和部分贵族沙龙中流传开来。
意见书并未直接否定简报结论,而是以“出于学术严谨和对王国负责的态度”为由,列举了简报中未曾提及的、他们“观察到的”几处“潜在风险点”和“理论矛盾”。其中,特别强调了“高频秩序场与生物意识长期耦合可能引发的‘概念固化’风险”,以及“过度依赖单一内部团队进行如此高风险操作可能存在的‘认知盲区’”。
意见书最后,“诚恳地”建议,应考虑引入“具备相关古代知识与独立视角的外部技术顾问”,对某些“关键能量节点”和“防护法阵参数”进行“第三方复核”,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份意见书很快引起了新的波澜。虽然其流传范围有限,但在那些本就对法师塔存有疑虑或别有用心的人士中,却成了新的“弹药”。克劳馥伯爵在一次元老院的非正式聚会中,“忧心忡忡”地表示,专家们的补充意见“值得高度重视”,并再次提及建立更“开放、透明”协作机制的必要性。
艾伦王子得知后,震怒于对方阳奉阴违的手段,但表面上只能让肖恩以王室名义,发函要求小组内部“统一意见输出口径”,并重申所有评估必须基于“完整、客观的信息”。他知道,这只能治标,无法阻止对方在规则边缘持续施压。
地下据点,惨白冷光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如同实质的寒霜,在空气中缓慢流转。
“……‘哀恸星环’首次激活效果显着,目标及连接者均受冲击。目标意识活性降低,连接者出现精神创伤迹象。”年轻黑袍人汇报,“守护方正在研究反制措施,疑似试图强化‘核心记忆锚’的防御功能。”
“意料之中。”苍老声音在寒霜光华中显得更加缥缈,“‘星环’的作用不仅是伤害,更是试探。试探他们的防御重心,试探连接者的承受极限,也为下一步计划铺垫。”
“下一步是?”
“利用‘依赖焦虑’种子和这次创伤造成的‘联结脆弱期’,投放‘镜像共情体’。”苍老声音缓缓道,“模拟目标连接者(小樱)的精神频率和情感特征,创造一个虚假的、充满‘理解’与‘支持’的‘镜像意识投影’,在目标意识因创伤而最渴望安抚时,‘恰当地’出现。这个‘镜像体’会高度模仿小樱的共情模式,但其内核,将编码着我们预设的、导向‘自我怀疑’和‘寻求外在解决方案’的隐性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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