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滤网（2/2）
第九层再次进入高速研发状态。这一次的目标，是构建一个能实时响应林奇意识自主探询的、智能化的“意识防火墙”。
王都，关于“专家咨询小组”最终人选的四方闭门磋商，在一种表面客气、暗藏机锋的氛围中展开。
艾伦王子的代表寸步不让，坚持要求最终小组必须包含至少两位与法师塔有长期合作、且立场得到埃利奥特大师认可的人选。元老院方面则竭力推销自己提名的“独立专家”。学术委员会的代表们则忙于在各派系间寻找平衡点。
克劳馥伯爵本人并未直接出席，但里昂·克劳馥作为元老院方面的副代表，表现活跃。他不再强硬坚持己方人选，而是转而强调“评估程序的公开透明”和“信息获取的充分性”，提出了一系列看似合理、实则可能将法师塔核心信息暴露在更广泛审视下的“操作规程建议”。
谈判陷入僵局。艾伦利用程序规则，巧妙地将最终表决时间向后拖延。他知道，每拖延一天，法师塔就多一天安静研究的时间。
地下，幽蓝磷火据点。
“……目标主体意识出现明确对外探询行为，并尝试分辨信息源。”年轻黑袍人汇报着最新情报（通过对法师塔外围能量流模式的间接分析和小樱潜入时可能引发的、极其微弱的连接通道扰动推测得出），“守护方反应迅速，疑似正在构建某种动态响应机制。”
“很好。”苍老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赞许，“他开始‘抬头看世界’了。这意味着我们的‘碎片’，从被动接收，有可能变为主动吸引。滤网？他们想滤掉我们，却不知滤网本身，也会改变水流的方向和清澈度。”
他顿了顿：“第三份‘礼物’，可以准备了。这次的主题，定为‘自我意识的边界与扩展’。内容更加晦涩，探讨‘何为我’、‘个体意识与外界信息的界限如何界定’、‘接纳与排斥的哲学’。将其包装成古代先贤关于意识本质的思辨残章。”
“这份‘礼物’将直接挑战他们试图建立的‘内外滤网’概念本身。”嘶哑声音领会了意图。
“没错。当守护者竭力教导他‘哪些是外，需要警惕’时，我们递上一把思考‘内外之别是否绝对’、‘警惕是否意味着封闭’的‘钥匙’。让他自己去怀疑、去思考那个‘滤网’的合理性。”苍老声音缓缓道，“斗争，已经上升到意识形态和认知哲学层面了。他们想教他‘安全’，我们就引导他思考‘自由的代价’。看谁的理念，更能契合一个正在苏醒的、渴望理解一切的意识。”
幽蓝磷火摇曳，映照出石壁上新刻下的、更加抽象扭曲的符号，像是无数问号与界限的纠缠。
法师塔第九层，“滤网”协议初步框架搭建完成。
小樱正在进行模拟训练。她需要同时处理两部分信息：一是实时感知嫩芽意识表层的“探询倾向”，二是根据“预判模型”给出的建议，快速决定是“放行”、“增强”、“干扰”还是“引导”。
模拟环境中，无数代表着不同类型“外部信息”的光点漂浮，有些绿色（正面），有些黄色（中性），有些红色（可疑）。代表嫩芽意识探询的“光索”会随机伸向这些光点。小樱需要在光索触碰前的瞬间做出判断和操作。
最初，她手忙脚乱，错误频出。但随着练习，她对嫩芽那种独特的“探询质感”越来越熟悉，反应也越来越快。她开始能分辨出，嫩芽对“能量运行规律”类信息的好奇是强烈而持久的，对“情绪安抚”类信息是短暂接纳的，而对那些过于“抽象晦涩”或带着冰冷“完美感”的信息，则本能地带着一丝迟疑——这为“预判模型”提供了宝贵的校准数据。
几天后，第一次实战测试到来。
嫩芽的意识再次向外探询，这次的方向，隐约指向了环境中一段由莉娜预设的、关于“能量流动的韵律美”的正面频率片段。
小樱立刻感知到，这是一种良性的、对成长有益的探询。她启动“滤网”协议的“放行与增强”模块，同时通过连接传递了一个轻微的“鼓励”意象。
嫩芽的探询光索顺利接触到那段频率，传来一阵清晰的“愉悦”和“满足”感，随后心满意足地缩回，内部淬炼的光流似乎都明亮了一分。
“成功！”凯拉低呼。
但紧接着，不到半小时，嫩芽的意识又一次探出。这次的方向……飘忽不定，似乎在环境中那些零散的、尚未被清除干净的旧“杂音”残留区徘徊！
小樱心头一紧。“预判模型”提示，该区域残留的“感知筛选”碎片特征可能被触发。她立刻启动“干扰”模块，对该区域的信息通透性进行混沌化处理，同时自身传递出强烈的“警惕”与“向内观照”的意象。
嫩芽的探询光索在变得模糊混乱的信息区边缘犹豫地划动了几下，似乎没找到明确目标，又似乎接收到了小樱的警示，最终带着一丝“困惑”和“扫兴”，缓缓收了回去。
两次实战，一次成功引导，一次成功拦截。初步验证了“滤网”协议的有效性。
然而，无论是埃利奥特还是小樱都清楚，这只是开始。敌人的“礼物”会越来越高明，嫩芽的好奇心和辨别力也会越来越强。这场在意识边缘进行的、关于信息接纳与拒绝的攻防战，注定漫长而凶险。
小樱看向法阵中那截嫩芽，在宁月露的光华下，它显得愈发亭亭玉立，内蕴光华。她能感觉到，那颗“星辰”内部的律动，更加沉稳，也更加……“深邃”。仿佛在寂静的成长中，孕育着即将破壳而出的、更加完整的“自我”。
滤网已张，星光渐明。而深空中那些伪装成星光的诱饵，也正调整着频率，等待着下一次，与这初生星辰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