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深入炉心（1/2）

林奇那句低微却清晰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众人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上炸开。

“最后一个目标？”莉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林奇，你看到了什么？霍克他……我们……”

她的话哽住了，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混合着脸上的烟尘，留下苍白的痕迹。凯拉紧紧咬着下唇，握紧了手中的短杖，指节发白，却说不出一句话。艾尔薇跪在林奇身边，翠绿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深沉的悲恸和茫然。阿卡的身影凝固在阴影与灼热光影的交界处，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雕，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翻腾的巨浪。

唯有小樱。她的竖瞳死死盯着林奇，盯着他胸口那枚散发着异常光芒的碎片，龙魂感知全开，试图捕捉那超越了她理解范围的、来自碎片深处的悸动。她听到了那声呼唤，感受到了那份急切，虽然模糊，却真实不虚。

“源泉……在呼唤？”小樱的声音干涩，带着龙裔特有的、对古老存在本能的敬畏与探究，“那片泉水……要我们做什么？去……送死吗？”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为霍克，也为眼前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消散、却说着要冲向更深处地狱的同伴。

林奇没有力气解释太多。他勉强抬起手，颤抖着指向黑石山主峰那疯狂搏动的“熔炉之心”，指尖向下，指向山根与大地交接的、那片被更加浓郁的暗紫能量和沸腾熔岩覆盖的区域。

“”他每说几个字，都要喘息片刻，灵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如同跗骨之蛆，“碎片……指引……净化那里……可能是……关键……”

他看向阿卡，看向这个一直以来最为冷静理智的同伴：“把我……扔过去……或者，你们……找路……”

“扔过去？！”凯拉失声道，“怎么扔？穿过那玩意儿？”她指向天空那些疯狂挥舞、每一次抽打都让空气爆鸣的暗紫能量触须，以及地面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比平原上强大了不止一筹的新型熔岩影傀（它们身上开始浮现出清晰的暗紫符文，气息更加凶戾）。即便是阿卡那神乎其技的身手，也不可能带着一个人穿过这样的天罗地网。

“不是……从上面……”林奇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从道……”

他回忆起“源泉之心”碎片传递的画面中，除了那痛苦哀鸣的灵泉支流，还隐约闪过一些曲折的、被高温和污秽能量侵蚀的岩层通道的片段。那些通道，很可能是地热能量和污染能量上涌时自然形成的，或者是古代火山活动的遗迹。它们必然危险至极，充满不稳定的能量和致命的陷阱，但相比于正面突破，这或许是唯一一条可能接近目标的路径。

阿卡沉默着，灰色眼眸锐利如刀，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她确实注意到，在他们此刻立足的“台风眼”区域边缘，靠近主峰山体的位置，有几处裂缝中溢出的暗红光芒流动方式有些异常，不像是单纯的泄漏，更像是……有规律的吞吐？结合林奇的提示，她立刻意识到，那可能就是能量流动的“换气口”或者薄弱点。

“那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可能直接钻进能量乱流最狂暴的区域，或者触发连锁塌方，被活埋在山体深处。更别提里面可能存在的、适应了那种环境的‘东西’。”

“留在这里……也是死。”林奇喘息着，目光扫过正在迅速合拢的旋涡缺口，以及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敌人，“赌一把……或者……等。”

等死。这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时间，再次成为最残忍的刽子手。每一秒，敌人都更近，环流更狂暴，逃生的希望更渺茫。

莉娜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看向凯拉，看向艾尔薇，最后看向阿卡和小樱：“我……我同意林奇。霍克……不会希望我们在这里放弃。既然还有一线希望，哪怕再渺茫……我们试试。”

凯拉红着眼睛，用力点头：“装置……大部分还在。我可以尝试改装，制作小型的防护和探测装置，至少……让我们知道前面是什么。”

艾尔薇双手紧握，自然灵光微弱但坚定地再次亮起：“我会尽力……稳定大家的生命状态，感知前方可能存在的自然毒素或能量陷阱。”

小樱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竖瞳中金芒燃烧：“我带路！我的感知……能提前发现能量最狂暴的节点和……活的‘东西’！”

所有的目光，最终落在阿卡身上。这个习惯于隐匿和独自行动的沙民少女，此刻承担着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选择。

阿卡的目光再次扫过林奇苍白却坚定的脸，扫过同伴们眼中混合着悲伤、恐惧与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她没有看霍克最后消失的方向，但那个燃烧着银白与血色、如同丰碑般最后一击的背影，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守夜人……就是这样守护到最后吗？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灼热污浊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部。

“跟我来。”她只说了三个字，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之前她留意到的一处山体边缘裂缝。那里溢出的暗红光芒，正随着上方环流的搏动，有节奏地明暗变化。

没有时间详细计划，没有时间犹豫悲伤。求生的本能和延续霍克牺牲价值的决绝，驱使着剩下的六人，跟随着阿卡，冲向那仿佛巨兽喘息之口的裂缝。

裂缝比远看更加狭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内部是向下倾斜的、粗糙灼热的岩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和浓郁的硫磺、焦臭混合气味。暗红色的光芒从深处透出，照亮了岩壁上凝结的、如同血管般扭曲的暗紫色晶簇。

一进入裂缝，感官再次遭受冲击。声音被狭窄的通道扭曲、放大，上方环流的咆哮、远处火山喷发的轰鸣、以及山体内部能量流动的低沉嗡鸣，混杂成一片混乱而压迫的交响。高温让空气扭曲，每一次呼吸都灼痛气管。更可怕的是能量的侵蚀，这里的污染浓度远超外界，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雾霭，在通道中缓缓流淌，接触到皮肤立刻传来刺痛和轻微的麻痹感。

阿卡在最前面，如同最灵敏的探针，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转向都快如闪电。她不仅依靠视觉，更依靠沙民对大地细微震动和气流变化的超凡感知，避开那些岩壁明显不稳定、或者能量流动异常湍急的区域。小樱紧随其后，龙魂感知全力展开，如同在污浊的泥潭中努力分辨清流，指引着相对“安全”的能量路径。

莉娜和凯拉互相搀扶，艰难地跟在后面。凯拉已经拆下了便携监测板上几个关键传感器，改装成简易的随身探测器，不断报出前方的能量读数、温度变化和结构稳定性评估，声音在通道中急促回荡。艾尔薇走在最后，同时也是扶着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的林奇。她的自然灵光在这里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能勉强护住两人身周一小片区域，延缓那无孔不入的能量侵蚀对林奇脆弱身体的进一步伤害。

林奇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裂缝中恶劣的环境和无处不在的污染，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灵魂雪上加霜。胸口碎片传来的清凉感，与外界狂暴的灼热污秽激烈对抗，如同冰火交煎，带来另一种极致的痛苦。他只能咬紧牙关，凭借最后一点意志，维持着意识的清醒，并竭力感应着碎片与地下那丝微弱灵泉支流之间越来越清晰的共鸣联系，为队伍修正着前进的方向。

“左转！避开前面那个能量涡流！”

“小心头顶！有融化的岩滴！”

“右侧岩壁松动！靠左！”

“温度急剧升高！前面可能有熔岩管！”

阿卡和小樱的警示，凯拉的读数，在狭窄灼热的通道中交织。每个人都汗如雨下，体力、魔力、精神力都在飞速消耗。莉娜的奥术护盾几次被突然喷发的污秽能量流冲垮，凯拉的探测器也因高温和能量干扰开始出现误报。艾尔薇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扶着林奇的手臂开始颤抖。

但他们没有停下。身后，隐约传来岩壁坍塌和某种沉重物体爬行的摩擦声——追兵，或者这活化山脉本身的防御机制，已经跟进了裂缝。

向下，不断向下。通道时而狭窄逼仄，时而开阔如厅，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他们曾险些跌入一条隐蔽的、流淌着暗红色粘稠熔岩的裂缝；曾被迫穿过一片布满锋利暗紫晶簇的区域，晶簇仿佛拥有意识般试图延伸、刺穿他们；曾遭遇从岩壁中突然“渗出”凝聚的小型熔岩影傀的袭击，在狭窄空间内爆发了短暂而激烈的战斗。

阿卡的弯刀沾满了凝固的污秽能量残渣，小樱的龙吼因为空间限制和自身消耗而威力大减，莉娜和凯拉的法术也因环境压制而效果不佳。每一次遭遇战都险象环生，留下新的伤口和消耗。

林奇感觉自己正在被这片山脉的恶意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开始出现断层，有时会短暂地失去对外界的感知，沉入一片只有冰冷污秽和灵魂剧痛的黑暗。只有胸口碎片那持续不断的、与地下灵泉共鸣的牵引力，像一根蛛丝，将他一次次从沉沦的边缘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

阿卡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手。

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一扇巨大的、由某种半透明暗紫色能量膜封堵的“门”，挡住了去路。能量膜表面缓缓波动，内部隐约可见更加狂暴的暗紫能量和赤红熔岩在翻滚。门的下方，岩石与能量膜交接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隙，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污秽格格不入的清新水汽，正从那裂隙中幽幽渗出。

与此同时，林奇胸口的“源泉之心”碎片，光芒大盛！共鸣的牵引力直指那道裂隙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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