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畏罪自尽?(1/2)
淮安的惊雷尚未在朝堂完全荡开涟漪,另一份来自南直隶的六百里加急已带着更浓的血腥气,砸在了陆铮的案头。
发信人并非锦衣卫系统,而是应天巡抚。文书语气惊惶,所述内容却如一把冰锥,直刺人心:
南京户部右侍郎、督粮道——孙文义,于昨夜在自家书房悬梁自尽。
现场留有遗书一封,自称“年老昏聩,治家不严,致使族中子侄勾结奸商,败坏纲常,无颜面对陛下圣恩,唯有一死以谢天下”。应天府衙初步勘验,结论为“畏罪自尽”。
“畏罪自尽?”陆铮捏着这份文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冷笑在他唇角凝结,却未达眼底。
好一招断尾求生!好一个“一死以谢天下”!
孙文义,致仕礼部侍郎,那条连接江南官场、盐漕、乃至“三槐堂”利益网络的关键线头之一,就在锦衣卫即将触及他的前一刻,被干脆利落地切断了。
用他的一条老命,堵住了所有可能通向更深处的缺口。遗书写得滴水不漏,只承认治家不严,将所有罪责揽于自身,完美地契合了“畏罪”的表象。
这绝非自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一次来自阴影深处的凌厉反击。对手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他:江南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更浊,你想挖,就得准备好被淹死。
几乎同时,沈炼面色冷峻地步入值房。
“大人! 我们派往南京,暗中监视孙府的人回报,”沈炼的声音如同淬冰,“昨夜子时前后,有一顶无标识的小轿曾从孙府后门离开,方向似是…南京守备太监府。
但无法确认轿中之人。孙文义‘自尽’的消息,是天亮后由守备太监府的一名掌家‘恰好’路过发现并报官的。”
线索又一次指向了那座盘踞在南京、权势熏天的内廷堡垒。
压力如山崩般压来。朝堂之上,因孙文义之死,刚刚被皇帝强行压下的非议再度甚嚣尘上。
“陛下!孙侍郎乃朝廷重臣,即便有罪,亦当交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
如今竟被逼至自尽,厂卫之酷烈,可见一斑!此非朝廷之福,乃取祸之道啊!”御史的哭谏声回荡在皇极殿。
“臣附议!孙侍郎遗书只言家事,何来通敌之说?恐是有人罗织罪名,屈打成招,逼死大臣!”
“江南如今人心惶惶,漕运几近停滞,若再逼迫,恐生大变!”
皇帝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晴不定。孙文义的自尽,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因“通敌”而燃起的滔天怒火,代之以对“官场稳定”和“江南财赋”的深层忧虑。他看向陆铮的目光中,怀疑和压力重新积聚。
陆铮立于朝堂,如礁石面对狂涛。他知道,解释和争辩在此刻毫无意义。他需要破局,需要一颗更重的、足以砸碎所有质疑的砝码。
陆续将目光投向了案头另一份来自淮安的密报——关于那几辆从清水沟仓库离开的、装载着最敏感物资的骡马车的最终去向。
锦衣卫暗探和沿途坐探拼死追踪,最终线索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悸的方向:那批货物并未南下出海,而是…转而向北,悄然融入了南直隶与山东交界处,那支正奉命调往陕西剿寇的官军辎重队伍之中!
一股冰寒彻骨的明悟瞬间贯穿陆铮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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