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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华夏的强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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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论文中那些复杂的求和与积分符号:“为什么素数的分布会呈现出这样的规律, 使得哥德巴赫猜想(至少是‘1+2’的形式)得以成立? 为什么筛函数会有这样的性质? 这些工具本身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它们是在现象层面进行描述和操纵, 而非从更深层的数学结构中去‘推导’出现象。”

德利涅的思考则更偏向技术性的哲学比较:“陈的工作, 像是用无比强大的显微镜, 在数字的沙漠中, 一粒沙子一粒沙子地检查, 最终确定了某一区域内沙粒的分布规律。 而我们的几何化道路, ”他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人, “是试图理解整个沙漠的地质成因, 理解塑造沙粒分布的风向、水流和大地构造的力学原理。 前者得到了确切的、局部的真理;后者追求的是普适的、生成性的理解。”

志村哲也若有所思地说:“这让我想到了朗兰兹纲领。 哥德巴赫猜想是关于加法(偶数分解)与乘法(素数)的深层关系。 我们的几何化方法, 是试图为素数(乘法) 本身寻找一个几何的‘家’, 并研究这个家的对称性(伽罗瓦群)如何通过表示论 与分析对象(自守形式、L函数)相联系。 如果成功, 我们或许能从一个更结构性的、更本质的层面去理解素数分布的各种现象, 包括哥德巴赫猜想。 那将不是‘证明’, 而是‘显现’。”

塞尔伯格最后总结道, 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因此, 我们对陈景润教授的工作报以最崇高的敬意。 它代表了人类理性在既定范式下所能达到的坚韧与精确的巅峰。 它是一座丰碑, 提醒我们基本功的极端重要性。”

“但与此同时,”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目光坚定, “它也更加坚定了我们艾莎学派自身的信念和道路。 它让我们看到, 仅仅依靠精密的、在二维平面上推演的分析工具, 即便走到极致, 或许可以攻克一个个孤立的、具体的堡垒, 但难以揭示连接这些堡垒的、那片更广阔的数学大陆的统一地貌与生成法则。”

“我们的使命,” 塞尔伯格环视众人, 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誓师, “是继续建造能够脱离地面、驶向星海的‘飞船’——也就是发展我们的概形理论、上同调理论、表示论、几何朗兰兹纲领。 我们要追求的, 不是在一张无比精确的地图上添加更多的细节, 而是绘制出宇宙的星图, 理解星辰运行的引力定律。 陈景润教授的伟业, 发生在地面;而我们的征途, 是星辰大海, 是数学结构的本源。”

这番谈话, 没有贬低, 只有深刻的洞察与清晰的定位。 它标志着艾莎学派在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后, 已经形成了极其成熟和自信的学术品味与方法论自觉。 他们能欣赏并尊重传统解析数论这座“金字塔”的雄伟, 但他们更坚信自己正在探索的几何化与统一化的“星空”, 是数学的未来, 是通向更深刻真理的必经之路。

聚会结束后, 哲也和晴子漫步在IhéS的林间小道上。 秋叶飘落, 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感觉……很奇妙。”晴子轻声说,“陈教授的工作, 和我们的工作, 仿佛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哲也点点头, 握紧了她的手:“是的, 像是两种不同的苦修。 一种是在已知的经卷中, 用一生去完成最精深的注疏;另一种是试图去解读创造经卷所用的‘神圣语法’本身。 都需要极大的虔诚和努力, 但目标不同。”

“那你觉得, 哪种更接近真理呢?”晴子问。

哲也思考了片刻, 望着远处暮色中研究院建筑的轮廓, 回答道:“或许, 真理需要两者。 精深的注疏验证了语法的有效性, 而对语法的探索, 最终能让我们写出新的、更美的篇章。 陈教授的工作, 就像一块坚实的基石, 它告诉我们, 我们脚下的地面是坚固的。 而我们的工作, 是试图从这块基石起飞, 去看看更广阔的宇宙。 没有基石, 飞不起来;但只满足于基石, 就永远看不到星空。”

晴子依偎着他, 心中充满了平静。 她明白了, 数学的世界如此广阔, 足以容纳不同的梦想与道路。 陈景润的“强音”, 是人类坚韧理性的凯歌;而艾莎学派的“星图”, 是人类深邃直觉的远征。 二者同属于数学这部宏大的交响乐。

而在普林斯顿, 塞尔伯格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望着星空。 陈景润的成就, 如同一颗突然明亮闪烁的恒星, 它的光芒, 并未掩盖银河的壮丽, 反而更加清晰地映衬出那条横贯天际、通往无限深邃的数学宇宙的银河之路。 他感到的, 不是竞争, 而是一种清晰的使命感。

华夏的强音, 已然响彻世界。 而这阵强风, 更鼓满了艾莎学派驶向几何化星海的船帆。 零点的未尽之路, 在承认并尊重所有脚踏实地、艰苦攀登的伟业的同时, 其最前沿的探索者们, 目光更加坚定地投向了那片需要用全新语言和维度去描绘的、属于数学本源的、无限的辉煌。

(第四卷上篇 第一章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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