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巴蜀归心(1/2)
武德元年冬,十一月廿八。
江陵平定后第七日,秦王李世民召集军议。大帐内炭火正旺,却掩不住江南湿冷的寒意。
“江陵一破,江南震动。”李靖指着大幅舆图,“林士弘退守豫章,沈法兴收缩至吴郡,李子通在江都加固城防。这三家已成惊弓之鸟,当乘胜追击。”
寇仲搓着手哈气:“要我说,咱们兵分三路,一家一家打过去!最多三个月,全收拾了!”
李世民却摇头:“江南水网纵横,分兵易被各个击破。且……巴蜀未定,若我军深入江南,解晖从背后袭扰,粮道危矣。”
“解晖?”寇仲皱眉,“就是那个‘独尊堡’的解晖?听说这人武功很高,在巴蜀说一不二。”
徐子陵轻声道:“解晖不仅是巴蜀武林魁首,更是实际掌控者。隋末大乱,他凭借独尊堡势力,保蜀中二十年太平。治下百姓安居,颇有声望。”
“这样的人……会降吗?”
李世民看向徐子陵:“这正是本王要说的。陵少,你曾与解晖有一面之缘?”
徐子陵点头:“三年前,弟子随师父游历蜀中,在青城山见过解堡主一面。彼时他正与师父论道,虽只交谈半个时辰,但能看出此人并非一味蛮横的武夫,心中尚有苍生。”
“那好。”李世民正色道,“本王想请陵少走一趟成都,说降解晖。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免去蜀中一场战火,功德无量。”
寇仲霍然站起:“我陪陵少去!”
“不。”李世民摆手,“仲少另有重任。江陵水师新降,需有人整顿。你随董景珍去水寨,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战敢战的江南水师。”
寇仲还想争辩,徐子陵按住他肩膀:“仲少,秦王说得对。说降解晖,人越少越好。况且……”
他顿了顿:“我总觉得,这一趟必须我独自去。”
寇仲看着挚友平静的眼神,终于点头:“那你小心。那解晖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带兵踏平独尊堡!”
李世民笑了:“放心,解晖是聪明人。陵少,你准备何时动身?”
“明日。”徐子陵望向西方,“蜀道难,宜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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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明,徐子陵牵着一匹青骢马,独自出了江陵西门。
他没带随从,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干粮、水囊,以及李渊亲笔写的一封信。马鞍旁挂着一柄长剑,剑名“秋水”,是师妃暄临别时所赠。
出城三十里,便是长江。渡船过江后,真正的蜀道开始了。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徐子陵策马走在栈道上,望着脚下万丈深渊,终于体会到了诗中的意味。栈道宽仅三尺,外侧是凿壁而立的木桩,内侧是陡峭山岩。马蹄踏在腐朽的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走了半日,前方栈道突然中断——一段约十丈长的路面完全坍塌,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木桩插在崖壁上。
徐子陵下马,拍了拍青骢马的脖颈:“老伙计,你在这里等我。”
他深吸一口气,坎水真气流转周身。然后纵身一跃,如一片羽毛般飘向对岸。
脚尖在木桩上轻轻一点,借力再起。几个起落,已越过断崖。
回头望去,青骢马在对岸嘶鸣。
“委屈你了。”徐子陵轻叹,继续前行。
他不再骑马,完全凭轻功赶路。时而踏壁而行,时而借树枝飞跃。《长生诀》的坎水真气绵长不绝,最擅久战。饶是如此,当夜幕降临时,他也感到了疲惫。
山间寻了一处岩洞歇脚。生起篝火,烤热干粮。洞外寒风呼啸,洞内却温暖如春。
徐子陵盘膝调息。这蜀道虽然艰险,却也是修行的好地方。天地灵气在崇山峻岭间格外充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真气在缓慢增长。
夜深时,他忽然睁开眼。
洞外有脚步声。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徐子陵的灵觉已臻宗师境界,方圆三十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烤烤火?”他平静开口。
洞口光影一晃,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入。
此人约四十岁,面如刀削,眼神锐利。最醒目的是他腰间挂着一对铁爪,爪刃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徐子陵?”黑衣人声音嘶哑。
“正是。阁下是……”
“蜀中,‘幽冥爪’韩通。”黑衣人盯着他,“解堡主让我来试试你的斤两。”
徐子陵起身:“韩兄请。”
没有废话。
韩通双爪齐出,带起一片幽蓝爪影。爪风腥臭,显然涂有剧毒。更诡异的是,爪影在空中竟然留下残像,一化为三,三化为九,瞬间封死徐子陵所有退路!
“好爪法。”徐子陵赞道,却不闪不避。
直到爪影及身前三尺,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轻点。
指尖,一点水蓝色光芒凝聚。
啵——
如石子投入湖面。
九道爪影同时破碎!
韩通闷哼一声,连退七步,脸色煞白:“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一点水行真气的小把戏。”徐子陵收回手指,“韩兄的幽冥爪已臻化境,可惜过重于‘诡’,失之于‘正’。若能返璞归真,当可更上一层楼。”
韩通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躬身一礼:“受教了。”
他转身就走,到洞口时又停住:“前方三十里,还有三道关卡。徐少侠……保重。”
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徐子陵重新坐下,继续调息。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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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徐子陵又遇到了四拨人。
第二关是“蜀中双剑”常氏兄弟,两人合击剑阵精妙绝伦,徐子陵以慈航剑典中的“剑心通明”破之,兄弟俩心悦诚服。
第三关是“巴山夜雨”唐婉儿,一个擅长暗器和毒术的女子。徐子陵以《长生诀》的木行真气化解百毒,唐婉儿惊叹而去。
第四关最为凶险,是三位老僧组成的“三才阵”。这三位是蜀中古寺的护法,修为皆达宗师初期。徐子陵苦战半个时辰,最终以太极道韵引动三人内力互冲,破阵而出。三位老僧合十诵经,为他让开道路。
当徐子陵终于看到成都平原时,已是第七日午后。
站在剑门关前,他衣衫虽破,眼神却更加清澈明亮。这一路闯关,不仅是对武道的锤炼,更是对心境的磨砺。
过关时,守关将领验过文书,恭敬放行:“徐少侠,解堡主已在独尊堡等候多日。”
“多谢。”
徐子陵牵过守将准备的马匹,向成都城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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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独尊堡。
这座雄踞城西的堡垒占地百亩,墙高五丈,箭楼林立。堡门大开,却无人把守。
徐子陵下马,徒步进堡。
穿过三重院落,来到一处练武场。场中,一个灰袍老者正在打拳。
老者约六十许,须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眼神如电。他打的是一套古朴的拳法,动作缓慢,却隐隐引动天地元气流转。每一拳推出,空气中都泛起涟漪。
徐子陵静静看着,没有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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