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薪火初燃 伙伴的决意(1/2)
屏障之后的世界,是终焉的子宫。
空间广阔到难以估量,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纯粹的、无限延伸的暗红。
伪终焉之心悬浮在中央,像一颗搏动的暗红色恒星,直径超过百公里,表面流淌着粘稠的能量浆液。
断裂的银白锁链如垂死的巨蛇缠绕其上,每一次心脏搏动,都有新的锁链崩断。
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中充斥着终焉能量。
不是之前遇到的稀释版本,是浓稠到形成雾状的、足以瞬间归零任何常规物质的致命洪流。
灵风、雨柔、格罗姆、阿木、叶红鲤(数据投影)、璃心(维生舱)冲进这个世界的瞬间,所有防御手段同时自动激活。
灵风的残存剑意形成一层微弱的剑幕。
雨柔的心毒雾气环绕周身。
格罗姆从怀里掏出最后三枚压箱底的符文石,捏碎后形成淡金色护罩。
阿木的菌丝网络收缩成致密的茧。
叶红鲤的数据流加速运转,解析周围规则并实时调整防御参数。
璃心的维生舱释放出最后一波创生之光。
即使如此,所有人仍感觉像跳进了岩浆。
“生命体征监测:危险。”
叶红鲤的声音在每个人意识中响起,语速极快,
“外部终焉浓度是屏障外三百七十倍。灵风的剑幕预计维持时间:四十一秒。雨柔的心毒屏障:三十三秒。格罗姆的符文护罩:五十二秒。阿木的菌丝茧:六十一秒。璃心的创生之光:四十七秒。我的数据稳定场:持续到能量耗尽。”
她停顿了零点三秒,给出结论:
“按当前消耗速率,我们在这个空间内的安全活动时间,不超过五十秒。五十秒后,防御会陆续崩溃,我们的存在会被终焉之力直接归零。”
五十秒。
还不够跑到伪终焉之心脚下的距离——那颗心脏悬浮在至少二十公里外的“高空”,周围没有任何可供攀附的实体。
“苏沉舟呢?”
雨柔猩红的瞳孔扫视周围,
“他还没进来?”
“他在屏障裂缝处,正在与饲主本体交战。”
叶红鲤调出外部监控画面——是通过阿木残留在屏障外的菌丝节点传回的模糊影像。
画面中,苏沉舟的混沌终焉形态正被无数暗红触须围攻。
那些触须每一击都足以撕裂星辰,苏沉舟虽然能用规则光翼抵挡,但明显处于守势。
更麻烦的是,他左半身的暗红部分正在被饲主的攻击“同化”——那些触须在尝试将他拉回“容器”的轨道。
“他在分心。”
灵风盯着画面,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一边战斗,一边还在与那颗心脏深处的东西共鸣……他撑不了多久。”
画面中,苏沉舟右半身的混沌色光芒开始波动。
一次失误,三道触须擦过他的肩膀,规则光翼黯淡了一瞬。
“妈的。”
雨柔骂了一句,
“那傻子就不知道先专心打架吗?”
“因为他不能。”
叶红鲤冷静分析,
“数据显示,他正在与真正的终焉之心建立深度共鸣。这个过程需要持续投入意识,一旦中断,之前建立的连接会崩塌,一切从头开始。而饲主显然知道这点,所以用疯狂攻击逼他分心——要么放弃共鸣全力战斗,要么在共鸣完成前被杀死。”
“共鸣还需要多久?”
格罗姆问,独眼死死盯着苏沉舟战斗中越来越频繁的失误。
“无法精确估算。”
叶红鲤说,
“根据现有数据推测,如果不受干扰,至少需要三到五分钟。但在当前攻击强度下,苏沉舟的防御最多维持两分十秒。时间差:至少五十秒。”
五十秒的空窗期。
这段时间里,苏沉舟要么放弃共鸣全力防御,要么冒着被杀死继续维持共鸣——无论哪种,计划都会失败。
短暂的沉默。
只有伪终焉之心搏动的轰鸣,以及屏障外隐约传来的规则碰撞声。
“所以,”
雨柔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需要有人去帮他争取那五十秒。”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饲主本体的攻击全部集中在苏沉舟身上。”
叶红鲤调出能量流向图,
“如果我们从内部攻击伪终焉之心,或者干扰饲主本体的能量供给,确实可能分散它的注意力。但——”
她调出另一个数据窗口:
“攻击伪终焉之心需要突破三层防御:外层能量乱流、中层规则扭曲场、内层实体装甲。以我们当前状态,突破到能造成有效伤害的距离,预估耗时两分三十秒——来不及。”
“那就直接攻击饲主本体。”
灵风说。
“饲主本体是纯粹的规则聚合体,没有实体。”
叶红鲤否决,
“我们的攻击无法触及它的本质。唯一能造成影响的,是攻击它与伪终焉之心的连接节点——那些从心脏表面延伸出去的暗红色能量管道。”
画面放大,能看到伪终焉之心表面连接着成千上万条粗大的暗红管道,管道另一端没入周围暗红空间的深处,那是饲主本体汲取能量的通道。
“攻击那些管道,确实能短暂削弱饲主的能量供给。”
叶红鲤继续分析,
“但管道本身也受到终焉之力保护。要造成足够干扰,需要至少引爆三个主要管道节点。而每个节点周围,都有终焉能量构成的自动防御机制。”
她调出最后一个窗口:
“综合评估:如果我们六人全部投入攻击管道节点,突破防御、抵达节点、完成引爆的总时间,预估为一分五十秒到两分十秒之间。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全程暴露在超高浓度终焉环境中——这意味着,我们的防御会在任务完成前彻底崩溃。”
更直白地说:这是一趟自杀式任务。
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而代价,是所有人的命。
沉默再次降临。
这一次更久。
“老子干了。”
格罗姆第一个开口,老矮人把最后三枚符文石塞进腰带,又从工具箱底层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刻刀——那是他学徒时代的第一把工具,
“矮人从不欠人情。那小子帮我们矮人族守住了最后的熔炉,这条命,该还他了。”
“菌丝说……想去。”
阿木的菌丝人形轮廓晃了晃,表面的淡金色光芒温柔地闪烁着,
“沉舟哥教了俺怎么把坏东西变好……那俺也该……教教那些坏管道,什么叫‘好’。”
“璃心的维生舱能量即将耗尽。”
叶红鲤平静地汇报,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与其等能量耗尽被动归零,不如主动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她的创生之光对终焉能量有克制效果,可以为我们开路。”
雨柔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三把飞刀插回刀袋,又从靴筒里抽出两把匕首——那不是飞刀,是纯粹的近战武器。
她抬起头,猩红的瞳孔扫过每个人:
“先说好,老娘可不是为了那傻子。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只是不想看到他死的时候,脸上是那副‘对不起大家’的蠢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灵风身上。
剑客一直沉默地看着屏障外的战斗画面。
苏沉舟又中了一击,左肩的规则结构出现裂痕,暗红色的终焉能量正试图从裂缝钻入。
“灵风?”
格罗姆问。
灵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血肉模糊,现在勉强握着断星剑。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四十七年。”
他轻声说,
“我练了四十七年剑。前四十年,为了宗门,为了荣誉,为了成为‘最强’。后七年,为了对抗终焉,为了复仇,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他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澈:
“但现在,我想为了自己挥一次剑——为了我‘选择’要守护的人,为了我‘选择’要相信的未来。”
他握紧剑柄,断星剑上浮现出微弱但坚定的白光:
“这五十秒,我来争。”
不是“我们”,是“我”。
“你一个人不行。”
雨柔皱眉,
“那些管道的防御——”
“不是攻击管道。”
灵风打断她,目光重新投向屏障外,
“是攻击饲主本身。”
“可叶红鲤说了,饲主没有实体——”
“它有。”
灵风说,
“它的实体,是那些连接管道与伪终焉之心的‘控制协议’——是观察者文明强行植入终焉之心的规则枷锁。那些枷锁,既然是‘规则’,就能被斩断。”
他看向叶红鲤:
“我说得对吗?”
叶红鲤的数据流停顿了一瞬,然后快速刷新:
“……理论可行。饲主对终焉之心的控制,基于观察者文明的三百七十二层规则协议。这些协议以实体符文的形式烙印在终焉之心表面,并通过能量管道与饲主本体连接。如果斩断足够多的协议符文,确实能短暂瘫痪饲主的控制权。”
她调出分析图:
“但协议符文本身也受到终焉之力保护,且每个符文都连接着饲主的意识。攻击符文,等于直接攻击饲主的‘存在根基’。它会不顾一切地反击——攻击者会成为绝对优先的抹杀目标。”
“那就让它来。”
灵风说,
“只要它的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到攻击者身上,苏沉舟就有时间完成共鸣。”
“你会死。”
叶红鲤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
“被饲主全力锁定的目标,在终焉空间内存活时间不会超过十秒。而你需要至少斩断五个主要协议符文才能造成足够干扰,这需要时间。”
“十秒够了。”
灵风说。
“你根本冲不到符文面前——”
雨柔想说什么。
“可以。”
灵风看向她,又看向格罗姆和阿木,
“但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快速说出计划:
“叶红鲤负责计算符文位置和最佳攻击路径。格罗姆用最后的符文石为我开道,制造短暂的安全通道。阿木的菌丝网络在我冲锋时提供规则掩护,干扰终焉能量的自动锁定。雨柔——”
他停顿了一下:
“你的心毒可以侵蚀规则。我需要你在最后时刻,把毒注进我斩开的符文裂缝里——确保符文无法快速修复。”
“那你呢?”
雨柔问。
“我负责斩。”
灵风说,
“斩出第一道裂缝,然后——用身体卡住它,给你们创造注入心毒的机会。”
用身体卡住规则裂缝。
那意味着他的存在结构会与终焉之心的规则直接接触,会在瞬间被归零效应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抹除。
连印记都留不下来的彻底死亡。
“灵风……”
格罗姆想说什么,但被灵风抬手制止。
“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案。”
剑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一个人冲锋,吸引全部火力。你们在我创造的窗口期内完成心毒注入,然后立刻撤离到相对安全区域。如果运气好,你们可能能活下来。”
“那你呢?”
雨柔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有些哑。
灵风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七年来,雨柔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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