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石门的低语与丘陵的篝火（1/2）

冰渊之下的寒气仿佛有了实体，浓稠得如同凝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被冰针刮刺的痛楚。龙战双脚落在冰面上，脚下是万年坚冰与冻土的混合物，坚硬而冰冷，那股从石门缝隙中渗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和身后陆续滑下的队员们的脸，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震惊与戒备之中。门前的景象触目惊心：五具尸骸以各种扭曲的姿态被永恒冻结在冰层里，他们的血肉骨骼已经与青蓝色的冰晶同化，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脸上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衣物是极西探险队的样式，但早已褴褛不堪，手中的工具——精致的金属镐、能量已经耗尽的晶石灯、刻满符文的金属圆盘——散落在冰面上，有些还紧紧握在晶化的手中。最靠近石门的那具尸骸，甚至保持着向前伸出手臂、试图触碰门扉上某个纹路的姿势，指尖距离那流淌着暗蓝光晕的刻痕仅有一寸之遥，却永远定格。

“全员警戒，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尸体和散落的物品。”龙战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绝对寂静的冰渊底部却清晰可闻。他调动起“中级精神力冥想法”，感知如同最细微的雷达波向四周扩散，反馈回来的信息令人心悸：那扇巨大的石门仿佛一个活着的、不断脉动的能量核心，散发出强大、古老、混乱且充满恶意的波动。门上的纹路复杂得远超之前见过的冰谷建筑外墙，它们不仅仅是“刻”上去的，更像是某种力量“生长”或“烙印”在石材内部，暗蓝色的光晕沿着特定的回路缓缓流淌，如同血液在血管中运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韵律感。而怀中天枢剑的灼热与震动已经达到了顶峰，剑鞘散发出的那层朦胧清光愈发明显，甚至开始与石门缝隙中渗出的幽蓝光芒产生细微的、仿佛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的“噼啪”声。

“将军，这些纹路……我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能量回路结构，这已经超出了‘镇渊之器图谱’基础篇的范畴。”随行的符法师脸色苍白，不仅是冻的，更是被眼前这超出理解的造物所震撼，“而且，这些回路中流转的能量……非常不稳定，充满了暴戾和……饥渴？”

老工匠则更关注那些尸骸和散落的物品，他戴着特制的厚手套，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拨动一柄掉落的金属镐，镐头部分已经彻底变成了青蓝色，与周围的冰晶几乎融为一体。“完全被侵蚀了，连金属的本质都发生了改变。这种能量……太霸道了。门后的东西，恐怕……”

龙战没有立刻靠近石门，而是先仔细环顾这个冰渊底部的空间。除了这扇巨大的石门（高约三丈，宽两丈，材质非石非玉，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龟裂纹理，那些发光的纹路就镶嵌在这些裂纹之中），四周都是被人工修整过的冰壁，冰壁上同样残留着一些古老的、早已失效的金属构件和模糊的符文刻痕，但规模和质量都无法与石门相比。整个空间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二十步，除了他们下来的冰缝，再无其他明显出口，像是一个死胡同，又像是一个……祭坛，或者监狱的入口。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石门。那些流淌的光晕并非均匀分布，在石门正中偏下的位置，光晕最为集中明亮，隐约构成一个复杂的、多层嵌套的几何图案，图案的中心，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向内凹陷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如今空空如也。而在石门底部与冰面的交界处，冰层有明显的、多次试图开凿或熔融又冻结的痕迹，显然是那些极西探险队员试图打开石门未果留下的。他们甚至带来了一些小型、精密的仪器，如今也变成了冰晶废铁，散落在门边。

“他们在找打开门的方法，或者……想取走门上的某样东西。”龙战低声分析，“从尸体的姿态看，他们死前似乎遭到了某种突然的、强烈的能量冲击或者反噬，导致了瞬间的晶化。很可能与尝试开门或者触碰门上关键部位有关。”

他尝试用精神感知探向那个中心孔洞，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尖锐的精神刺痛，仿佛那里连接着一个充满尖刺的漩涡。天枢剑在此刻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明确的意念波动传入龙战脑海——并非语言，而是一种强烈的“指向性”和“排斥感”，剑的意念明确地指向那个中心孔洞，同时又对门后渗透出的能量表现出极度的厌恶和警惕。

“这剑……和这扇门，有某种联系。”龙战心中明悟更深。天枢剑曾经耗尽星力，是否与这封印有关？剑柄上那些与“星纹寒铁”相似的纹路，是否就是关键？难道天枢剑本身，或者其核心部件，与这上古封印的“钥匙”有关？

他不敢妄动。眼前这扇门显然危险至极，贸然触碰或尝试打开，很可能步那些探险队员的后尘。但来此的目的——探查封印异动根源——线索似乎就指向门后。他需要更多信息。

“检查周围冰壁和地面，看看有没有留下文字记录、地图，或者其他任何线索。注意安全，不要用手直接接触任何可疑能量源。”龙战下令，自己则缓步靠近石门，在距离约五步处停下，这里是天枢剑清光与石门幽蓝光芒相互抵消形成的相对“平静”区域。他仔细审视门上的纹路，试图结合新获得的“基础能量阵列原理”知识进行解读。纹路的主体部分确实与“禁锢”、“能量转化”有关，但多了许多他无法理解的、似乎涉及“空间”、“维度”甚至“时间”概念的扭曲回路，这些回路给他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而在石门底部，靠近那些开凿痕迹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些非常新鲜的、与古老纹路格格不入的刻痕——那是一种简化的、线条生硬的尖塔标记，旁边还刻着几个极西文字的缩写和数字，似乎是某种测量记录或进度标记。

“秘法学会的人，近期还试图在这里活动过？或者说，他们的一部分人，在探险队主力失踪后，仍然没有放弃，甚至找到了更深处的入口？”龙战心中一凛。这意味着一件事：秘法学会对这里的了解，可能比他们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而且他们的行动并未停止。

就在这时，一名在冰壁角落仔细检查的战士突然低呼：“将军！这里有东西！”

龙战立刻过去。战士指着冰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里冻结着一小块暗红色的、像是皮质的碎片，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它被冻得很结实，但颜色与周围冰晶明显不同。龙战示意符法师用微弱的、不含攻击性的热能符文化开一小片冰，小心地将那碎片取出。碎片只有巴掌大小，质地坚韧，一面光滑，另一面用某种暗红色的、似乎掺了特殊材料的墨水写着几行极西文字，字迹潦草，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但大致能辨认。

符法师辨认着文字，缓缓念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第七次尝试激活‘共鸣器’失败……‘钥匙’的仿制品无法与‘主枢纽’产生稳定共鸣……能量反噬又带走两人……‘学会’传来新指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在下一个‘潮汐窗口’打开‘外侧门扉’，坐标已修正……‘阴影仆从’在西南和西境的行动似乎吸引了某些‘原生守护者’的注意……或许可以制造混乱……我们必须赶在‘门’完全苏醒或被其他‘火种’吸引之前……‘原始烙印’的波动越来越强了……我感觉……它在‘看’我们……”

碎片上的信息戛然而止，但内容足以让龙战头皮发麻！秘法学会不仅知道如何尝试打开这扇门（称之为“外侧门扉”），还有所谓的“钥匙”仿制品和“共鸣器”！他们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表（“潮汐窗口”），并且正在积极行动，甚至不惜在其他地方（西南、西境）制造混乱来牵制可能阻碍他们的力量（“原生守护者”，是指像黑石部那样的当地势力，还是指……像他们华夏城这样正在接触真相的力量？）。而最后那句“‘原始烙印’的波动越来越强了……它在‘看’我们……”，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仿佛门后那个被封印的存在，已经拥有了某种程度的主动感知能力！

“下一个‘潮汐窗口’是什么时候？”龙战立刻问道。

符法师和老工匠面面相觑，摇头。他们对极西之地的星象或能量潮汐理论一无所知。

但龙战知道，时间恐怕不多了。秘法学会的计划在稳步推进，而他们对此几乎一无所知，甚至刚刚才摸到门口。

“收集所有能带走的线索，尤其是那些刻有标记和文字的。重点检查那些探险队员的遗物，看有没有类似日记、图纸的东西，哪怕碎片也行。”龙战快速下令，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硬闯石门显然不智，他们现在既没有“钥匙”，也不了解开门方法和风险。留在这里研究？环境极端危险，补给有限，而且随时可能遭遇新的影傀袭击或者秘法学会的后续人员。撤退？带着现有的情报回去，至少能让玄机子和苏文他们了解部分真相和紧迫性，加速“净化力场发生器”的研发，并调整应对策略。

他看了一眼那扇仿佛在呼吸的、流淌着不祥光芒的石门，又感受了一下怀中天枢剑那始终不曾平息的悸动。剑与门的联系是关键，或许回去后，结合新线索，玄机子能从天枢剑上找到更多答案。

“准备撤离。”龙战最终做出决定，“把这里的情况详细记录，绘制草图。注意，下去容易上去难，冰缝陡峭湿滑，大家互相照应，固定好安全绳。”

就在他们开始整理收获、准备沿绳索返回时，石门上的光晕流速突然毫无征兆地加快了几分，中心孔洞处发出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整个冰渊都随之微微震颤！紧接着，门缝中渗出的幽蓝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阴寒侵蚀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退！快退！”龙战大吼，体内“薪火”之力全力爆发，与天枢剑的清光结合，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光幕，勉强抵挡住第一波能量冲击。但身后的战士们就没那么幸运了，两名靠得稍近、正在收集物品的战士被能量潮扫中，身体猛地一僵，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青蓝色的冰晶花纹，动作变得迟缓，眼中透出痛苦之色。

“带他们走！”龙战挡在最前面，剑鞘清光与幽蓝能量激烈对抗，发出密集的“嗤嗤”声，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消耗。符法师和其余战士立刻架起被侵蚀的同伴，拼命向冰缝入口处的绳索攀爬。

石门后的“存在”似乎因为他们的活动或某个未知的原因，被进一步“惊动”了。低语声和金属刮擦声变得清晰可辨，甚至隐约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着某种充满恶意的、非人的“笑声”。冰壁上的古老符文残迹在这股能量冲击下，有的彻底湮灭，有的却回光返照般闪烁了一下，释放出微弱但性质截然不同的、带着厚重镇压感的能量，试图压制门后的躁动，但只是杯水车薪，很快就被淹没。

龙战边战边退，眼看大部分队员已经进入冰缝开始上攀，他才最后一个抓住绳索。就在他双脚离地的刹那，石门中心孔洞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蓝色光束骤然射出，直冲他而来！光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细碎的冰晶轨迹！

千钧一发之际，怀中天枢剑自动出鞘三寸！一道远比剑鞘清光璀璨、带着淡金色星辉的剑芒从出鞘处迸发，与那暗蓝光束对撞在一起！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尖啸，两股性质迥异却都强大无比的能量相互湮灭，爆开的冲击波将龙战狠狠砸在冰壁上，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而天枢剑在发出一击后，光芒迅速黯淡，重新归鞘，温度骤降，仿佛耗尽了刚刚积蓄的所有力量。

龙战不敢停留，借着冲击力迅速向上攀爬。下方，石门在发出一击后，光晕渐渐恢复原先的流速，但那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却久久不散，牢牢锁定着他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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