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露锋与远虑（1/2）

西北方向探测器那转瞬即逝却异常强烈的信号，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华夏城最高层激起了一圈凝重的涟漪。玄机子亲自带着两台改进后的探测仪，在石猛派出的精锐小队护送下，连夜出城，朝着黑风岭更深处、信号大致来源的方向进行追踪和扩大扫描。赵小乙的情报网全力开动，不仅搜集西北雪原的传闻，也将触角伸向更西的戈壁和南方的群山，试图拼凑出那些零散异常波动背后的潜在联系。

然而，这些高度机密的行动，并未影响华夏城表面上的日程。各方使者齐聚，约定的“互市通商”会谈日期已至。城主府前厅被精心布置，庄重而不失雅致。石猛代表城主府主持，李清月作为副手列席，赵小乙负责安保与情报监控，玄机子虽未到场，但其弟子代表工坊和符法部门旁听。铁剑门韩长老、吴兴侯文幕僚、河洛商会钱管事三方使者依次入座，气氛看似平和，底下却暗流潜藏。

会谈伊始，无非是些礼节性的开场和各方陈述。韩长老代表铁剑门表达了加强矿石、药材贸易，以及希望在对抗“山匪路霸”方面与华夏城进行有限军事合作的意愿。文幕僚则大谈吴兴侯领地的文教之盛、物产之丰，强调“以和为贵”、“商贸互通”，但话里话外总想探听华夏城新政细节和“薪火”的实质。钱管事最为低调，只谈商会的中立原则和遍布各州的物流网络，表示愿为各方贸易提供便利和保障，但也隐晦提及“特殊货物”运输需要“特殊安排”和“安全保障”。

石猛按照事先与龙战商议的策略，应对得当。对铁剑门，他展现出武人间爽快的一面，原则上同意加强贸易和安全合作，但具体细节需后续商谈；对吴兴侯，他礼貌周全，肯定文教的重要性，但对核心问题避实就虚；对河洛商会，他表达了欢迎与尊重，愿意探讨合作可能。

然而，文幕僚显然不甘于这种表面文章。在第二轮磋商中，他话锋一转，看似关切地问道：“石将军，贵城龙城主乃不世出的英雄，当日力挽狂澜，击退邪魔，我等仰慕已久。只是听闻龙城主战后一直闭关静养，不知如今贵体是否康泰？此次关乎区域民生之大计，若龙城主能亲自定夺，想必更能服众，也能让我等安心啊。”

这话问得刁钻，直指龙战是否真有能力主事这一敏感问题。韩长老和钱管事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石猛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与恭敬：“文先生关怀，石某代将军谢过。将军确因伤势过重，一直在静心疗养，医嘱务必杜绝烦扰。然将军虽在病榻，心系黎民，于大政方针早有明示。今日所议诸事，皆在将军定下的框架之内。将军亦曾言，华夏城非一人之城，乃万民之城，法度既立，依律而行即可。” 这番话既表明了龙战的存在和掌控力，又抬出了《华夏律》的权威，暗示即便龙战不直接出面，华夏城的运行也有章可循。

文幕僚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韩长老却哈哈一笑，打圆场道：“龙城主吉人天相，必能早日康复。石将军乃城主肱骨，行事磊落，我等信得过。既然大方向已定，具体条款可以慢慢商议嘛。” 他更看重实际利益和石猛表现出来的实力与气度。

钱管事也微笑着点头附和：“正是。河洛商会历来只信契约与实力。华夏城能于大劫后迅速恢复秩序，焕发生机，已足证治理有方。我商会愿与这样的伙伴做生意。”

文幕僚见势，只得暂时按下话头，但眼神中的不甘与算计并未减少。

就在会谈进入相对务实的贸易条款讨论，气氛略显沉闷之时，前厅侧门无声地打开。一道身影，在两名侍从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简朴的玄色深衣，身形略显清瘦，脸色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但步伐稳定，腰背挺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却又仿佛蕴藏着历经生死淬炼后的锐利锋芒，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时，虽无刻意威压，却让正在发言的文幕僚下意识地停住了话头，韩长老坐直了身体，连一直笑眯眯的钱管事，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石猛和李清月立刻起身，恭敬行礼：“将军！”

来人，正是闭关“疗养”多日的龙战！

“诸位远道而来，商议要事，龙某因伤病缠身，未能亲迎，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龙战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中气不足，但吐字清晰，语气平和，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气度。他在石猛让出的主位坐下，动作有些缓慢，却异常稳定。

厅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文幕僚脸上的惊疑不定最为明显，他显然没料到龙战会突然出现，而且看起来……虽然病弱，却绝非传言中那般奄奄一息、神志不清。韩长老则抱拳行礼，眼中多了几分郑重。钱管事笑容不变，微微颔首致意。

“将军言重了。能得见将军一面，是我等荣幸。” 钱管事率先开口，语气诚恳。

龙战微微点头，目光看向文幕僚：“方才听闻文先生关切龙某身体，多谢。伤势虽重，幸得将士用命、良医尽心，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让诸位挂心了。”

文幕僚连忙挤出一丝笑容：“将军洪福齐天，实乃苍生之幸。只是……将军抱恙，仍心系政务，实在令人敬佩。” 他话里仍带试探。

龙战淡淡一笑，笑容里有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坚定：“皮肉之伤易愈，守土护民之责难卸。华夏城非我龙战一人之城，乃万千军民鲜血浇灌、共同守护之家园。龙某既在其位，自当戮力而为，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今日之会，旨在通商互惠、共谋安宁。具体条款，石将军与诸位商议即可。龙某此来，只想向诸位表明三点态度。”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一，华夏城愿与所有秉持善意、遵守契约的邻居和平共处，公平贸易。第二，华夏城有决心、有能力维护自身安全与《华夏律》尊严，任何试图破坏区域稳定、侵害华夏城利益的行为，都将付出代价。第三，” 他看向钱管事，又看了看韩长老和文幕僚，“面对某些超越寻常势力范围的……‘威胁’，如之前侵扰各方的阴影邪物，孤城难守，独木难支。华夏城愿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与有志于此的各方，探索情报共享、危机预警乃至有限度协同应对的可能。当然，此为远景，需建立在充分的信任与共同利益基础之上。”

这番话，坦率而有力。既展示了肌肉（有能力自保），又伸出了橄榄枝（愿意合作），更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各方深思的议题——那些“阴影邪物”是否真的只是偶然？未来是否还有更大威胁？

韩长老若有所思。文幕僚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钱管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郑重，他缓缓开口：“将军高瞻远瞩，所言令人深省。我河洛商会游走四方，确也听闻过一些……不太寻常的传闻。各地零星出现的怪异现象、人畜失踪、乃至小规模骚乱，近年似乎有所增加，且某些残留痕迹……与贵城之前遭遇的，或有相似之处。商会虽不涉军政，但保障商路安全、信息畅通乃是本分。若将军所言‘情报共享’是指此类异常动向的信息交流，我商会或可提供一些便利。”

这无疑是钱管事，或者说河洛商会，释放出的一个重要信号！他们不仅确认了异常现象的存在，更暗示愿意在情报层面进行合作！

龙战眼中光芒微闪，点头道：“钱管事此言，价值千金。具体方式，可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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