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夜返黑风与雾谷烽烟（1/2）

夜风穿过黑风岭的层峦叠嶂，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湿气与一丝未散的肃杀寒意。龙战单膝跪在冰冷的古传送台上，剧烈的空间穿梭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胸膛处被怪物扫中的钝痛和强行催动力量的反噬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一手紧握那枚变得温热的青灰色令牌，另一只手摸索着抓起了跌落在一旁、光华尽敛的天枢剑。剑身入手冰凉，那份熟悉的沉重感让他动荡的心神略微安定。

“将军！”李都尉第一个从短暂的晕眩中恢复，快步上前搀扶。其余几名战士也迅速聚拢过来，结成简易的防御阵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被夜色笼罩的山林。李清月脸色苍白如纸，勉强扶住一块布满苔藓的山石，急促地喘息着，方才在遗迹中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玄机子状态稍好，被一名战士搀扶着，浑浊的老眼借着微弱的星光，打量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黑风寨后山，那个他们最初起家的地方。

“我没事。”龙战借着李都尉的手臂站直身体，迅速判断着四周。传送台位于一处背风的岩石凹地，周围是茂密的灌木和参天古木，地势隐蔽。远处，依稀能看见黑风寨方向依山而建的那些错落石屋和木楼的轮廓，大部分黑暗寂静，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山风中明灭不定。更远方，东南方向的夜空尽头，那片属于华夏城的天际，依旧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暗红与偶尔闪烁的火光之中，仿佛一头受伤巨兽淌血的伤口。

“立刻检查伤势，清点人数和剩余物资。李都尉，派两个人，小心摸到寨子近处观察，看是否有我们的人留守，注意隐蔽，提防异常。”龙战压下喉头的腥甜，快速下达指令。声音虽然嘶哑，却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条理。

众人依令而动。很快，探查的战士返回，带来了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黑风寨内确实有少量留守人员，大约二三十人，多是老弱妇孺和少量伤兵，由龙战早期收服的机灵逃兵赵小乙负责带领。寨子整体完好，未遭受大规模攻击，但近期也有零星的、仿佛被无形力量驱赶的小股野兽和行尸骚扰，寨墙加强了警戒。更重要的是，赵小乙提到，就在大约一个时辰前，雾谷方向再次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是之前那种祥和的清鸣，而是带着愤怒与痛苦的尖锐鹤唳，持续了很短时间，随后谷中灵气波动剧烈，之后便陷入了死寂，连往常夜间会自然弥漫出的淡淡灵雾都消失了。

“雾谷仙鹤出事了？”李清月闻言，俏脸更白，眼中充满忧虑。仙鹤是此方地域的守护灵禽，更是此次对抗阴影污秽的重要助力，若它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龙战眉头紧锁，结合之前在矿道和遗迹中的经历，以及系统关于激活薪火之种会引来高等级污秽锁定的警告，一个推测浮上心头：“恐怕……是我们开启遗迹，尤其是最后传送时引发的能量波动，不仅惊动了地下的阴影巨人，也可能让雾谷仙鹤的位置或状态暴露，引去了更强的敌人，或者……迫使它提前动用了某种本源力量，陷入了虚弱或封闭状态。”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沉甸甸的。仙鹤若因援助他们而受创甚至陨落，这份因果和愧疚将难以承受。

“先回寨子，与赵小乙汇合，获取补给，治疗伤员，同时弄清楚雾谷和华夏城的最新情况。”龙战当机立断。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喘息之机，黑风寨这个最初的根据地，此刻成了最近的避风港。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道，悄然接近黑风寨的后门。早有警戒的岗哨发现了他们，在确认身份后，立刻打开了加固过的寨门。赵小乙得到消息，几乎是连滚爬地冲了过来。几年过去，当初那个机灵跳脱的逃兵，如今也沉稳了不少，脸上多了风霜痕迹，但看到龙战等人如此狼狈凄惨地归来，尤其是看到队伍规模缩水大半，人人带伤，这位早期班底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将军！李姑娘！道长！你们……这是……”赵小乙声音哽咽，连忙招呼寨中留守的妇孺拿出干净的衣物、清水、食物和珍藏的伤药。

在黑风寨相对安全的石屋内，众人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与治疗。龙战简要告知了探索黑风岭矿脉、遭遇恐怖怪物和阴影、发现古代遗迹以及获得“薪火之种”和“镇渊之器图谱”的经过，省略了系统部分。赵小乙听得目瞪口呆，既为那地底深处的恐怖而心悸，又为龙战等人获得的机缘而激动。

“华夏城情况如何？石猛将军可有消息传来？”龙战更关心主城的战况。

赵小乙连忙汇报：“石将军那边压力极大！最后一次信鸽传书是昨日傍晚，提到阴影怪物攻城凶猛，尤其是一种巨大的阴影巨人极为可怕，常规攻击几乎无效。城墙符阵和能量晶石消耗极快。慧觉大师的佛光护罩也在被不断压缩。不过信中也提到，雾谷仙鹤曾两次显圣，以绿光支援，暂时稳住了阵脚，但仙鹤似乎也很吃力，每次支援时间很短。自那以后，就再没收到新的消息。我派了两拨精干弟兄试图靠近华夏城方向探查，都在离城二十里外就被游荡的阴影和魔化生物逼了回来，只说远远看到城头火光不断，杀声隐约可闻，情况……不容乐观。”

龙战的心往下沉。石猛没有新的消息，要么是信鸽无法穿越被封锁的区域，要么就是战况激烈到无暇他顾。雾谷仙鹤的异状也印证了其处境艰难。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华夏城。”龙战斩钉截铁，“薪火之种是扭转战局的关键，必须在华夏城的地脉节点激活，才能发挥最大效用。镇渊之器的图谱也需要尽快交给工坊研究，看能否在短时间内打造出样品。” 他看向玄机子，“道长，激活薪火之种，需要什么特定条件或法阵？”

玄机子经过初步治疗和调息，精神稍振，闻言沉思道：“按那遗迹信息及贫道感应，此‘薪火’乃文明与生机本源之显化，其性中正温和，却又磅礴浩大。激活它，最佳地点自然是地脉灵枢汇聚、且与人心愿力（即守护信念）共鸣最强之处。华夏城乃将军亲手所建，万民归心，又地处要冲，其城主府下方或城墙核心地基处，很可能存在天然或人为引导的地脉节点。需以特定法阵引导地气，接引‘薪火’，并以纯净能量或愿力为引，点燃其辉。法阵方面……遗迹石室内的阵纹可作参考，贫道稍作推演，应能简化出可用的引导阵图。只是……” 他面露难色，“激活瞬间，能量爆发必然剧烈，恐真如那警告所言，会像黑暗中的明灯，吸引方圆百里内所有强大邪秽的注意，尤其是……那个阴影巨人。”

“那就让它来！”龙战眼中厉色一闪，“在华夏城下，在我们的主场，集合全城之力，配合薪火之种的力量，正好与它做个了断！总好过被它步步紧逼，耗尽资源而亡。” 特种兵的思维让他习惯于在绝境中寻找决战时机，将最大的危机转化为最大的战机。

“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安全回到华夏城。”李清月忧虑道，“从这里到华夏城，即使走最快的山道，也有近百里。我们状态如此之差，带着如此重宝，路上恐怕……”

“走不了大路，也不能走大路。”龙战走到简陋的沙盘前（黑风寨一直保留着周边地形的沙盘），手指划过几条隐蔽的小径，“阴影生物和受其驱使的怪物主要封锁通往华夏城的主干道和开阔地。我们人少，目标小，就走这些猎户和采药人走的险峻小路，翻山越岭。虽然慢一些，累一些，但更安全。赵小乙！”

“在！”

“寨子里还有多少能战之人？有多少马匹？弓箭、轻甲、干粮、水囊，尽可能多地准备好。我们要组建一支最快的轻装小队，连夜出发。”

赵小乙估算了一下：“能拉出去拼杀的老兄弟还有十几个，加上几个伤势不重、熟悉山林的猎户，凑二十人没问题！马匹……只有五匹驽马，但脚力尚可。弓箭够用，皮甲也有十几副，干粮水囊管够！”

“够了。你挑选十五个最精干、最熟悉山林地形的，配上马匹、弓箭、三日的干粮和伤药，跟我们走。其余人留守黑风寨，加固防御，提高警惕，如果情况不对，可放弃寨子，向更深的山里转移。” 龙战迅速安排，“清月，玄机道长，你们还能坚持吗？”

李清月坚定点头：“我可以。” 净世之力虽未恢复，但她的意志经过连番磨砺，愈发坚韧。

玄机子也道：“老道这副身子骨还撑得住，刻画引导阵法尚需时日，路上正好推演。”

一个时辰后，一支由龙战、李清月、玄机子、李都尉等六名原龙牙战士（两名重伤员留下），以及赵小乙带领的十五名黑风寨精锐组成的二十余人小队，便已准备就绪。人人轻装简从，携带弓弩刀剑，马匹主要用于驮载物资和轮换骑乘以节省体力。龙战将“薪火之种”和“图谱”卷轴依然存放在系统空间，这是最安全的地方。那枚青灰色令牌则贴身收好。

临行前，龙战最后看了一眼在夜色中寂静矗立的黑风寨。这里是他穿越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留下了太多最初的记忆与情感。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挥手下令：“出发！”

小队如同幽灵般融入漆黑的群山之中。赵小乙和几名老猎户在前引路，专挑那些野兽踩出的、甚至需要攀爬的险峻路径。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但也带来了行军的困难与危险。众人默默跋涉，只有粗重的喘息、偶尔的马匹响鼻和脚踏枯枝落叶的细微声响。

然而，阴影的侵蚀似乎比预想的更广、更深。即便是在这些人迹罕至的深山，他们也数次遭遇了小股游荡的、双目赤红的魔化野兽，甚至在一处背阴的山谷中，发现了十几具刚死不久、被吸干精血、皮肤呈现诡异灰白色的动物尸体，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这些鬼东西……渗透得到处都是。”赵小乙低声咒骂，弯弓搭箭，将一只从侧面树丛扑出的魔化山猫射穿。

龙战面色凝重。阴影的扩散速度和对生态环境的侵蚀力超乎想象。这不仅仅是军事威胁，更是生存空间的争夺。必须尽快激活薪火之种，建立净化领域，否则整个区域都将化为死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抵达了一处较高的山脊。在这里，已经能够相对清晰地看到东南方向华夏城的轮廓。城池依然屹立，但城墙多处可见明显的破损和燃烧的痕迹，城头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显然战斗从未停歇。而更让人心悸的是，在华夏城与黑风岭之间的广袤原野和丘陵上空，笼罩着一层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流动的灰暗雾气，雾气中，不时有模糊的阴影穿梭，仿佛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大网。

就在众人驻足远眺，心情沉重之际，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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