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溃围与归途阴影（1/2）

山坡上，惊魂未定的人群望着下方山谷中那不断扩张的暗红“死亡之湖”，脸上写满了后怕与绝望。大地深处那沉闷如雷的心跳声并未停歇，反而随着暗红浆液的翻涌而变得更加清晰，每一次搏动都仿佛敲打在众人的心口，带来难以言喻的压抑与心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焦臭，混合着污秽能量特有的甜腥，令人作呕。

“不能停留！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撤离，与石猛将军汇合！”龙战强忍着内腑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嘶声下令。他的声音因为之前的激战和嘶吼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李清月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躯，眼中满是担忧，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将一丝微弱的净世之力渡入龙战体内，暂时稳住他的伤势。玄机子和慧觉和尚迅速组织人手，清点人数，整顿队伍。突击队原本百人，此刻只剩下七十余人，且大多带伤，阵亡了近三十人。救出的幸存者约四百五十人，其中还有三个被重度污染、靠慧觉佛光暂时压制的感染者。整个队伍士气低迷，疲惫不堪。

“赵小乙，前出探路，寻找安全路径，避开那浆液蔓延方向！其余人，能走动的搀扶伤者，立刻出发！”龙战推开李清月的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迅速做出安排。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沿着山脊向预定的汇合点——位于地穴西北方向约十里外的一处隐蔽林地——艰难行进。每个人都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和杂乱的脚步声回荡在死寂的山间。回头望去，那片暗红色的湖泊仍在缓缓扩张，并且中心处的地面隆起越来越高，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奋力挣脱大地的束缚。天空被污浊的云气笼罩，连夕阳的光辉都无法穿透，只留下一片昏沉的暗红。

行进途中，不时有小股被地穴异动惊扰、或是从石猛方向战场溃散过来的零星怪物出现，但都被前出的侦察兵和殿后的战士迅速解决。这些怪物大多形态残缺，行动也有些混乱，显然地穴核心的异变对它们也产生了一定影响。然而，没有人敢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那地穴深处最终会爬出什么。

天色完全黑透时，队伍终于抵达了汇合点。石猛早已率部在此等候多时，看到龙战等人归来，尤其是看到救出的数百幸存者，这位铁打的汉子也眼眶微红。但他的部队同样损失不小，两百佯攻部队，能回来的只有一百五十余人，且人人带伤，弹药符箓消耗殆尽。

“将军！你们可算回来了！”石猛大步迎上，看到龙战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血迹，声音一哽，“末将无能，未能牵制更多敌人……”

“不，你们做得很好。”龙战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没有你们的牺牲和牵制，我们不可能救出这些人。地穴发生了异变，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必须立刻返回华夏城从长计议。”

两支部队汇合，稍作休整，清点物资，救治重伤员。龙战服用了玄机子递来的疗伤丹药，又经李清月以净世之力辅助调理，气息终于稳定了一些。他召集核心人员——石猛、赵小乙、玄机子、慧觉、李清月——围坐在一起，简要通报了矿洞深处的遭遇和地穴的恐怖异变。

“地穴之下，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污染源那么简单。”玄机子面色凝重，“按照仙鹤传递的信息和今日所见，这很可能是一个正在形成的‘深渊投影’。所谓投影，乃是‘深渊侵蚀源’（即天柱）将其部分力量或特质，通过某种方式投射到远离本体的地方，形成的次级污染核心。它具有一定独立性和成长性，甚至可能孕育出具有部分‘深渊’特性的怪物或存在。如今这投影被惊动，活性急剧提升，若不能及时遏制，恐怕会迅速发展成一个不下于荒原魔巢、甚至更加棘手的祸患。”

慧觉和尚拨动念珠，低声道：“阿弥陀佛。此物心跳如雷，蕴含着大恐怖、大毁灭之意，非寻常妖魔可比。其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即便相隔如此之远，贫僧亦能感受到那股试图侵蚀心智的恶意。需以更大范围的净化法阵加以隔绝，否则其影响范围会不断扩大。”

李清月轻抚胸口，那里有她的净世传承在微微发热，与远处那地穴的脉动隐隐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对抗感。“我的传承记忆里，有关于‘渊眼’的零星记载……描述与这地穴有些相似，乃是浊世污秽汇聚侵蚀地脉而形成的‘毒瘤’，会不断吞噬周围生机，转化为污秽，并可能孕育出极端邪恶的存在……要净化‘渊眼’，需要极强的净化之力，并需切断其与地脉及深渊本体的联系，非常困难。”

龙战默默听着，心中沉重。他调出系统界面，发现“净世之初火”第一环的任务描述已经更新：“检测到“次级污染裂隙（上溪镇地穴）”已异变为“初级深渊投影·成长体”。任务目标变更：在“初级深渊投影”完全成型并扩散前，将其净化或封印。任务难度提升，完成奖励相应提升。当前净化/封印进度：0%。警告：该投影与“深渊侵蚀源（血色天柱）”存在强关联，净化过程可能引发未知反噬。”

果然，系统也确认了事态的升级。而且，这还仅仅是一个“成长体”，尚未完全成型。一旦完全成型，恐怕更难对付。

“先回城。”龙战最终做出决定，“此地距离华夏城尚有数十里，夜间行进风险太大，但也不能久留。我们分批轮流休息一个时辰，然后连夜赶路，务必在天亮前返回华夏城范围。石猛，安排警戒，严防怪物夜袭。”

一个时辰的短暂休整，对于筋疲力尽的队伍而言杯水车薪，但至少让伤员得到了初步包扎，让每个人都吃了点干粮，恢复了些许体力。龙战盘膝而坐，一边运功调息，一边思考着对策。与雾谷仙鹤的契约是重要助力，仙鹤提供的净世符文知识需要尽快转化为实际的战斗力。城内的简化净化网络需要扩大和加强，或许可以尝试结合“地脉共鸣石”和仙鹤符文，在关键位置建立更强的净化节点，以对抗地穴扩散出的精神污染。另外，兵力、物资、尤其是净化符箓的产能，都需要大幅提升。

休整结束，队伍再次踏上归途。夜色如墨，星月无光，只有队伍中零星的火把和符纸微光勉强照亮前路。为了防止被可能存在的追踪者发现，队伍尽量保持静默，连伤员的呻吟都被尽力压抑。龙战走在队伍中段，李清月坚持跟在他身边，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玉佩（玄机子临时制作的辅助法器），为周围的战士提供微弱但持续的精神防护。

一夜跋涉，有惊无险。拂晓时分，当华夏城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许多幸存者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是对未来的茫然与期盼。城头值守的士兵早已发现他们，城门迅速打开，留守的官员、医官、后勤人员涌出，接应队伍入城。

回到熟悉的城中，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龙战立刻下令：所有伤员送入医疗营全力救治；幸存者由民政官员统一登记安置，提供食物、饮水和临时住所，并进行初步的身体检查和心理安抚；阵亡将士遗体妥善收殓，登记造册，准备抚恤；参战部队分批休整，但城防警戒等级提升至最高。

他自己则来不及休息，立刻与玄机子、慧觉、李清月前往议事厅，同时召见了负责情报、后勤、城防的几名核心官员。石猛和赵小乙也被要求稍作处理伤势后即刻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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