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符火初燃与山深雾重（1/2）

接下来几日，华夏城在沉重的悲痛与紧迫的喘息中艰难运转。城墙的破损处日夜抢修，民夫们将烧焦的土石清理出去，换上新的夯土与砖块，尽管材料紧缺，工艺粗糙，但最基本的防御轮廓必须尽快恢复。阵亡将士的遗体在简朴而庄重的仪式后被集中安葬在城东一处向阳坡地，龙战不顾劝阻，执意让人搀扶着到场，为每一位牺牲者敬上一碗浊酒，他苍白的脸色和沉痛的目光，让原本低迷的士气中重新凝聚起一股同仇敌忾的悲愤与凝聚力。伤员们得到尽可能的救治，张仪组织的医疗队和城内懂些草药的老人们昼夜忙碌，药棚里终日弥漫着苦涩的气味。

而在伤兵营深处那间相对安静的隔间里，另一场无声却至关重要的“战役”也在争分夺秒地进行。龙战的伤势在高级修复剂、仙鹤翎羽的持续辅助净化以及他自身顽强的生命力作用下，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好转。左肩伤口的血煞侵蚀被压制到极低的程度，虽然偶尔还会传来隐痛，但已不影响基本的活动。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在系统辅助和坚韧意志支撑下恢复得很快，得以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基础净灵符文图解》的研究与初步应用中。

玄机子几乎将全部时间都泡在了这里，这位老道士展现出惊人的学习和钻研热情。他原有的符箓阵法知识虽然体系不同，但触类旁通，尤其在理解能量结构、寻找稳定节点、利用特定材料作为“载体”或“催化剂”方面，提供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和思路。李清月则成了最佳的“能量测试员”与“灵感来源”，她的净化灵光纯净而柔和，与净灵符文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许多关于符文组合效果、能量输出强弱的直观感受，都来自于她的尝试和反馈。

龙战则是总设计师和核心驱动力。他将现代工程学的模块化、标准化思想，与符文能量学的抽象规律相结合，试图找到一条可以快速普及、至少能让少数骨干掌握的实用路径。他们首先从最简单的目标开始：制造能够持续散发微弱净化气息、抑制小范围血煞残留的“净尘符板”。

材料是最大的限制。仙鹤翎羽极其珍贵，不可能大量使用。他们尝试了多种替代品：品质最好的朱砂、研磨极细的特定玉石粉末（来自城内有限的库存和商队存货）、被李清月净化灵光长期温养过的普通石材粉末、甚至尝试加入了一丝天枢剑刮下的微量金属屑（此举让天枢剑发出不满的轻鸣，但为了试验也只能如此）。载体选择了经过简单防腐处理的硬木板，因为木材相对容易刻画符文，且本身具有一定导灵性。

龙战负责设计最简化、最稳定的符文组合——通常是“净”（核心净化）、“固”（稳定结构）、“散”（扩散范围）三个基础符文以特定角度和能量流线连接。玄机子则凭借其精湛的控笔能力和对材料特性的理解，用特制的混合“灵墨”（以朱砂为主，掺入其他材料粉末和微量翎羽粉）在木板上小心翼翼地进行刻画。而李清月则在符文刻画的最后阶段，注入一丝净化灵光作为“点火”和能量引导。

失败是常态。木板毫无反应、符文刻画稍有偏差导致能量冲突木板龟裂、灵光注入过猛或过弱导致效果不彰甚至反噬…短短两三天，耗费的材料就让他们肉疼不已。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们对符文的理解加深一分。

终于，在第三日傍晚，当玄机子以极其稳定的手腕完成最后一笔，李清月指尖一缕乳白色灵光精准点入符文连接枢纽时，那块尺许见方的木板上，刻画的简化复合符文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温和而持续的光芒！一股清晰可感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净化气息以木板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仅有两三步远，强度也远不如仙鹤翎羽主动激发时，但其存在本身，已足以让隔间内残留的、极淡的血腥与负面情绪为之一清！

“成功了！”李清月苍白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玄机子长须颤抖，盯着那散发微光的符板，眼中满是痴迷与激动：“妙！虽效力微弱，但结构稳定，耗能极少，仅凭木板自身吸纳的些许天地灵炁与公主殿下点睛之灵光便可维持…假以时日，若能寻得更好的载体与灵墨，此物足以净化一室！”

龙战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连日来第一丝真正的笑意。这“净尘符板”虽然实战意义不大，但它证明了这条路是可行的！标准化、可复制的净灵符文应用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就在他们为初步成功感到振奋时，赵小乙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还有掩饰不住的惊疑，匆匆来到了隔间外求见。

“将军！道长！公主！”赵小乙行礼后，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林河那小子带着侦察班另外两个好手，按您的吩咐，一直在老君山外围谨慎侦察。半个时辰前，他们派一人回来急报，说…说他们在北麓一条人迹罕至的深谷边缘，发现了更多那种特殊的巨大爪印，而且…爪印很新鲜，不超过一天！另外，他们在山谷上风处，嗅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花香，闻一下让人精神一振，但谷中雾气浓得化不开，他们没敢下去。”

“新鲜爪印？奇异花香？”玄机子神色一动，“莫非那灵禽仍在附近活动？甚至…其巢穴可能就在那山谷之中？”

龙战沉吟道：“山谷雾气浓重…是自然形成，还是…有意为之？”他看向赵小乙，“林河他们现在位置？”

“还在谷口隐蔽监视，等待进一步指令。”赵小乙答道，“他们很小心，绝对没有暴露。”

龙战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道：“让他们继续保持监视，记录一切异常，但绝不允许深入山谷。另外，小乙，你挑选几个绝对可靠、胆大心细的老兄弟，带上最好的装备和信号工具，在远离那山谷、但能望见其入口的高处，建立一个隐蔽观察哨，轮流值守，我要知道那山谷及其周边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入夜后的情况。”

“是！”赵小乙领命，正要离去，龙战又叫住他：“还有，之前让你统计的火药和‘没良心炮’残件，如何了？”

赵小乙脸色一黯：“将军…火药只剩不到三十斤，勉强够两三炮的量。完好的炮管只剩一门，还有几段破裂不太严重的，或许能拼凑一下，但威力恐怕…”

“够了。”龙战打断他，“把那门完好的，还有能用的火药，秘密转移到内城靠近老君山方向的备用工事里。另外，从今天起，你和几个信得过的老师傅，开始尝试按照我之前给的草图，制作一种新东西。”他让李清月取来纸笔，忍着手臂的微痛，快速画出了一个简易的、带有加强箍和特殊闭锁结构的金属管状物草图，旁边标注了大致尺寸和几个关键节点。“这叫‘霰弹枪’…或者说，是它的极度简化版。不追求射程和精度，只求在近距离能喷射出大量铁砂或碎瓷片，形成面杀伤。材料就用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熟铁，内壁尽可能打磨光滑。关键是要快，要可靠，哪怕只能开一两枪。”

赵小乙虽然看不懂全部原理，但龙战以往拿出的“没良心炮”草图已经证明了他的“奇思妙想”的威力，当下毫不犹豫地应下：“将军放心，我亲自带人弄！就算不眠不休，也尽快给您弄出个样子来！”

赵小乙匆匆离去后，隔间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新鲜爪印和奇异山谷的出现，意味着老君山深处的“客人”并非惊鸿一瞥，很可能还在附近，甚至可能有固定居所。这既是机遇，也蕴含着未知的风险。

“将军，是否…考虑主动接触？”玄机子犹豫着提议，“若能得此等仙灵存在些许指点或帮助…”

龙战缓缓摇头，目光深邃：“道长，福祸相依。我们不知其脾性，不明其意图。昨夜它惊走魔影，或许只是厌恶血煞之气，未必对凡俗城池抱有善意。贸然接触，若引起反感，后果难料。眼下，我们最需要的不是莫测的仙缘，而是实实在在、能握在手中的力量。”他拿起那块依然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净尘符板”，“这个，还有即将试制的‘符文武铳’，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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