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甘心一生被人摆布吗（2/2）

而影巫，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就是在关键时刻被抛出去的那个引子。

鬼师的能耐自在影巫之上，连影巫都能看得出来，自己的皮囊之下，已非当日的灵魂。

那鬼师或许便可在千里之外远远的感应到，韩王落败，虽非定局，可却也基本与死人无异。

否则，影巫如何能如此轻易的落到自己的手中？

只要鬼师但凡动一点点想保住影巫的心思，郑遂根本不能如愿，就更别提替楚王拿到解药了。

影巫细弱的身板颤抖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无用，知道自己迟早会成为一枚被随意丢出去的弃子。

但师父，竟真的一点点维护自己的念头都没有吗？

哪怕是残了、废了，只留他一条命，苟延残喘，也从来没有想过吗？

“人的命，是要由自己决定的。”郑遂忽然说道。

“我知道你们这些巫蛊师自幼学的东西与我们不同，比起人为你们更相信天命，但是我不信。”

郑遂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影巫的身上。

“你难道就想甘心赴死，关心自己的命运，一生都被别人摆布，连生死都不由得自己说了算吗？”

影巫怔怔地抬头，看向郑遂的目光之中充满复杂。

他已深知，眼前这人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龟缩在宫里、哭天喊地叫别人来救的小皇帝了。

但不管他内里子的灵魂到底是谁，在此刻显得似乎都不那么要紧。

要紧的是，影巫真切的感觉得到，他能真真切切掌握自身的命运，而也能给自己一条新的生路。

更让影巫震撼的是，这是他十几年的人生之中，头一次被人以“人”来定义。

他从小被鬼师捡回山门，学的第一课不是画符也不是养蛊，而是“不可被人看见”。

师父说：“影巫，影巫，天生就该活在阴影里，替人消灾、替人顶罪、替人死去，这才是你的命。”

可郑遂此刻却告诉他，自己并非只能当一把刀。

少年眼尾忽然发红，趁着从喉咙之中挤出几个字：“可我……除了巫蛊之术……除了那些害人的本事，我什么都不会。”

“会吃糕也算本事。”郑遂轻笑，“最起码，能让朕看出来你饿了许多年。”

影巫局促地舔了舔嘴角残存的糖霜，眼睛却在不知不觉间亮了起来。

“韩王要利用你，鬼师也默认你会死。”郑遂敛了笑意，声音低下来，“但朕要你活。”

“为什么？”影巫难以置信的问道。

对待郑遂的态度，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恭敬起来。

“我似乎……对您毫无用处。”

“谁说没有？”郑遂抬手，示意影巫过来。

“朕缺的，恰好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影巫没听懂，但却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

郑遂却不再解释，只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鬼师的弟子，而是朕的影子。”

“影子？”

“替朕去死，也替朕去活。”郑遂俯身，凝视着影巫的眸子，“朕会给你一个新的名字、新的身份。”

他忽然伸手，按在影巫的眉心。

“你若敢背叛，朕必回魂飞魄散。但你若忠心，朕保你长命百岁。”

影巫呆滞片刻，竟不由自主的俯身叩首。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