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1/2)
王苏被两名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下了审判台。
他那无意识的、绝望的喃喃自语,如同一缕不散的阴魂,在午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完了……都完了……”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渐渐平息,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主控官李思远没有立刻拿起那本决定生死的名册,他甚至没有坐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冰锥,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过下方左侧那一排早已面无人色、如坐针毡的士族家主。
风,停了。
数万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恐惧,正在这片极致的寂静中,如同最恶毒的霉菌,疯狂地滋生、发酵。
台下的士族家主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华贵的朝服穿在身上,却像是借来的戏袍。
他们不敢交头接耳,不敢擦拭额角的冷汗,甚至不敢与李思远那冰冷的目光对视。
每个人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藏着能救他们性命的地道。
这种无声的审判,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具杀伤力。
它将崔振和王苏的倒台,从两个孤立的个案,变成了一场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集体铡刀。
就在这股压抑的气氛即将达到顶点,甚至有几位年迈的家主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时,李思远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崔振与王苏,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毒瘤,是盘踞在我大景身上数百年,早已与这片土地的血脉融为一体的‘士族利益共同体’!”
他猛地一挥手,声如炸雷!
“展图!”
随着一声令下,审判台两侧,两队早已待命多时的黑甲军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
他们合力抬着一卷巨大无比、需要十六人才能扛起的沉重麻布卷轴,来到了审判台的最前方。
“哗啦!”
卷轴展开,如同一道灰色的瀑布,从高台之上轰然垂落!
一幅长达十丈、宽达三丈的巨型麻布图卷,就这样以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了全天下人的面前!
图卷之上,没有山川河流,没有城池关隘。
只有用触目惊心的红色与黑色墨水,绘制出的一张密密麻麻、盘根错节、如同人体血管般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网络图!
图卷的最顶端,用斗大的黑字写着一个足以让所有士族都肝胆俱裂的标题——
《大景百年世家土地兼并及偷漏税款流向总图》!
这张“罪恶的画卷”,将这个阶层百年来对国家的系统性吸血行为,以最直观、最震撼、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公之于众!
图中,一个个代表着顶级门阀的黑色方块,如同附着在国家心脏上的毒瘤。
从它们身上,延伸出无数条或粗或细的红色线条,如同吸血管,疯狂地刺入代表着“国有官田”、“商税盐铁”、“漕运河工”的区域,将本该属于国库的财富,源源不断地吸入自家的钱袋。
“诡寄”、“虚报”、“官商勾结”、“飞钱过账”……每一个普通百姓闻所未闻的专业术语,旁边都用最简单直白的白话文和插图进行了解释。
一名书记官走上前,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指着图上最粗的一条红线,朗声解说:“诸位请看!仅清河崔氏一家,近三十年来,通过‘诡寄’手段,将其名下九成田产寄于免税的‘学田’、‘寺田’名下,累计逃税,高达白银一千二百万两!”
“哗!”
广场之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哗然!
无数百姓被这天文数字般的金额,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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