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京城无眠夜（2/2）

“我口述，你来写。”少卿的声音里再无往日的酷烈，只剩下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就从……家中那几亩薄田该如何分说起吧。”

……

皇宫，御书房内，暖茶尚温。

李澈与萧青鸾并未安歇，一份份来自城中各处的密报被迅速汇总到他们面前，如同雪花般飘落在御案之上。

“兵部侍郎府点亮了所有灯笼，侍郎大人似乎在发疯般地寻找闯入者。”

“礼部张大人把自己关在书房，已经砸了三件名贵的瓷器。”

“大理寺的赵少卿倒是平静，正在口述遗书。”

李澈听着影子卫的汇报，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市井话本。

他端起茶杯，悠然地吹了吹气。

“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自己想，想一个晚上，就都想明白了。”

这种隔岸观火、洞悉人性的绝对掌控力，让一旁的萧青鸾都看得有些心惊。她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凤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他们之中，有些人罪不至死。”

“当然。”李澈点了点头，握住她那微凉的柔荑，轻声道，“所以，我们给了他们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萧青鸾那双略带不解的美眸，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精准。

“是抱着那点可悲的忠义，和崔文远那艘破船一起沉下去；还是主动揭发，戴罪立功，为陛下即将推行的新政扫清最后的障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份信，是催命符，也是投名状。”

一夜漫长。

京城各处的官邸，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愤怒与挣扎之后，渐渐归于平静。

书房里的灯火彻夜未熄，那些收到“礼物”的官员们，一个个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但眼神却逐渐从混乱变得坚定，从绝望变得冰冷。

他们做出了各自的选择，目标却惊人地一致——

与工部尚书崔文远，做最彻底、最无情的切割！

在这场席卷了整个京城官场的无声风暴中，唯一能安然入睡的，竟是风暴的中心――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始作俑者。

工部尚书府，崔文远的书房内一片寂静。

他安稳地睡在内室的软榻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梦见明日朝堂大乱，梦见那些昔日盟友被他拖下水时惊恐万状的表情，梦见李澈和萧青鸾面对一个烂摊子束手无策的窘境。

“咚……咚……咚……”

皇城的钟声敲响，预示着新的一天到来，也敲碎了崔文远的美梦。

一顶顶官轿从各府驶出，汇入前往皇宫的洪流。

轿中的官员们个个面色憔悴，神情却异常肃穆，仿佛即将奔赴一场决定生死的战争。

他们知道，今天，他们既是审判者，也是待审者。

而那场审判的主角，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