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釜底抽薪（2/2）

不等张狂继续咆哮，“鬼面”平静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如同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将军，这不是妖术，是武器。”

“什么？”

“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能让粮食在旦夕之间速朽的武器。”“鬼面”缓缓抬起头，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对未知力量的敬畏，“敌人不仅要用‘天罚’杀我们的将，还要用这种‘瘟疫’断我们的粮。”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张狂那早已被怒火烧穿的理智。

“他们要我们……死在这里。”

“鬼面”这番冷静到极致的分析，在张狂听来，却是最恶毒的诅咒，和最无力的狡辩！

“放屁！”他怒吼着，猛地一脚将“鬼面”踹翻在地，那张扭曲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格外狰狞，“妖言惑众！与敌合谋！罪证确凿！”

他环视全场，对着那些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的将领们，当众宣布：“来人！将这个叛徒给老子绑在帅帐前的刑架上！待本将凯旋归来，要亲手将他凌迟处死！”

解决了“内患”后，张狂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翻身上马。

他面对着眼前那三千名同样人心惶惶的亲兵卫队，发表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演说。

“将士们！”他的声音洪亮，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断粮之事，乃是叛徒鬼面与敌人的阴谋！这恰恰证明了，山里的那些老鼠已经黔驴技穷，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本将宣布，此行不再是搜山，而是斩首！”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佩刀，刀锋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寒光，“我们将携带三日口粮，以最快的速度，直捣黄龙！在全军彻底断粮之前，提着敌酋的头颅回来，告慰数万将士！”

“出发！”

三千精锐骑兵，在这番打了鸡血般的鼓动下，发出一阵零零落落的呼喝，跟随着他们的主将，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断魂坡的方向。

然而，大营内留守的数万士兵，看着他们绝尘而去的背影，眼神中没有半分崇拜与期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恐惧。

许多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粮袋，仿佛那是自己在这世上最后几天的性命。

恐惧的瘟疫，在这一刻，正式变异为绝望的癌变，深入骨髓。

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的“鬼面”军师，迎着清晨刺骨的寒风，平静地看着张狂远去的背影，如同在看一个奔赴刑场的死囚。

一名曾受他提拔的年轻校尉，趁着无人注意，悄悄递来一囊清水。

“鬼面”没有喝，只是沙哑地问：“你信我，还是信将军？”

校尉沉默了许久，艰难地低下了头。

“鬼面”惨然一笑，那笑声比风还冷。

“去吧，带上你的亲信，往东边那条没人走的小路走，能活一个是一个……告诉京城里的人，我们遇到的，不是凡人。”

夜幕再次降临断魂坡。

张狂和他那支人困马乏的三千亲兵，在谷地中点燃了篝火，准备做最后的休整。

张狂坚信，那些藏头露尾的敌人就在附近的山林里，明日一早，便能将其一举搜出，碾成肉泥。

然而，就在此时，山谷的另一端，一个负责在高处警戒的哨兵，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惊叫！

他指着远处黑暗的山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仿佛见了鬼一般！

“将军……看……天上……天上……有……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