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时代的尘埃(1/2)
【京州,长城一号基地,指挥中心】
“滴。”
王浩发送了最后一份关于“反重力龙骨”的初步材料力学分析报告,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那个说要听取汇报的人,在山顶吹了一夜冷风后,并未返回温暖的特护区,而是让周海备了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在开启一场奔赴星空的新战争之前,凌萱选择先回到这一切开始的地方。她需要为那些埋骨于此的亡魂,也为自己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烈士陵园】
风是凛冽的,像无形的冰刃,刮过一望无际的花岗岩墓碑。
这里没有哭声,只有风刃切割空气的嘶鸣,和液体泼洒在石阶上的闷响。
“哗啦。”
一瓶绝版的茅台见了底。
酒液顺着碑身“不死兵团烈士之墓”几个描金大字蜿蜒而下,渗入碑前微湿的黑土,又流向两侧那排只有编号、没有姓名的衣冠冢。
周海推着轮椅,将凌萱带到碑前。
她没穿那件象征权柄的黑色风衣,只是一身洗旧的冲锋衣,拉链紧抵下颌,衬得那张脸在大病初愈后,更显苍白。
“喝吧。”
她嗓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赵疯子从A区执政官的酒窖里顺来的。那老东西藏了三十年,我平时都舍不得碰,今天全便宜你们了。”
周海沉默地走到凌萱身侧,手中提着另一瓶酒。他看着碑上那些冰冷的编号——二号、三号、四号……
那些曾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被当做炮灰,最后却为了守住京州的大门,抱着核雷冲进兽潮的兄弟。
“老大。”
周海的声音嘶哑粗砺,右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瓶盖应声而碎,“二号他们要知道您亲自来敬酒,估计能在下头跟阎王爷吹上一辈子。”
“他们配。”
凌萱没回头,只是伸出手,指腹拂去碑座上的一层霜尘。
“赵叔那边都安排好了,抚恤金双倍。所有家属都迁入了‘长城一号’核心区。只要咱们这帮老骨头还没死绝,就没人敢饿着他们。”
周海眼眶瞬间通红,猛地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硬生生呛出了眼泪。
“这帮兔崽子……走得一个比一个快,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留了。”
凌萱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片黑压压的墓碑之海,投向远方正在升腾着白色蒸汽的工厂烟囱。
“我们脚下这座城,和城里每一个活着的人,就是他们最响亮的遗言。”
身后,传来另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赵立勋停在三步之外,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霜,没有打伞。
“都办妥了。”老将军看着这一老一少,无声地叹了口气。
凌萱将空酒瓶轻轻放在碑脚。
“走了。”
她拍了拍轮椅扶手,周海会意,转身推动轮椅,动作干脆利落。“懒得看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他们真要有魂,这会儿估计正嫌我啰嗦。”
赵立勋看着她的背影。
瘦削,挺拔,像一柄刚刚饮血归鞘、虽有裂痕却锋芒更盛的刀。
“去哪儿?”
“随便逛逛。”凌萱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去看看这三万条命换回来的世道,究竟是个什么德行。顺便……去清理一些旧时代的垃圾。”
周海对着墓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转身,沉默地跟在轮椅之后。他是刀,刀锋不需要承载太多悲伤,只需要一如既往的锋利。
……
【京州南区,“三号重建区”】
吉普车在重建区外围停下,周海推着轮椅,走在坑洼不平的路上。
主脑炸了,神明死了,但废墟不会在一夜之间变回高楼。
空气里,劣质煤烟、汗酸、还有变异兽皮毛处理不当的腥膻,混杂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
路边,地摊绵延,像一条打满补丁的破布。有人兜售着手搓的简易聚变电池,有人吆喝着刚出炉的、邦邦硬的合成面饼。
凌萱压低了帽檐,混在拥挤的人流里。
没人能认出这位不久前才在苍穹之上“弑神”的女人。此刻,她只是一个面色苍白的过客。
“滚开!没长眼的东西!”
一声暴喝。
几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苦力,正推着一辆堆满建筑废料的板车,艰难地爬着一个陡坡。
坡陡,车重。
领头的胖子脚底一滑,沉重的板车失控后退,“哐”地一声巨响,狠狠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砖石废料滚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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