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核心低语、破碎镜像与绝望残响(1/2)
加速,向着“灵能沉默区”的核心。这个决定本身,就像主动将手指伸向火焰,去试探那灼热的根源。随着“逐星者”号的深入,四周的“寂静”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具有压迫性。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安静,而是一种感官被剥夺、存在感被稀释的虚无感。物理的声响——引擎的低频震动、设备的蜂鸣、空气循环的嘶嘶声——在这片死寂中被反常地放大,却又显得空洞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而那作为诱饵的“回响”,则变得更加汹涌、更加多变、也更加具有针对性。空灵悲伤的挽歌、激昂热切的呼唤、温柔安宁的摇篮曲、庄严神圣的圣咏……各种风格、各种情绪的“音乐”与“影像”轮番上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每一个船员的心防。它们不再仅仅是背景干扰,开始精准地撩拨每个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最沉重的遗憾、最脆弱的梦想。
一位思念故乡与家人的年轻工程师,在幻觉中“看到”了熟悉的街景和亲人温暖的笑容,几乎要落下泪来,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正在维修的管线接头。一名在之前战斗中失去挚友的安全队员,耳边响起了战友熟悉的笑语和并肩作战的誓言,眼神变得恍惚而激动。就连意志最为坚定的雷克斯,也偶尔会在眼角掠过一丝妻子和儿女的幻影(那是他极少提及的、深埋心底的柔软),让他握枪的手出现极其细微的颤抖。
抵抗变得越来越艰难。隔离舱里精神崩溃或陷入深度幻觉的船员数量在缓慢增加。医疗团队疲于奔命,镇静剂和精神稳定剂的使用量急剧上升。甚至那些坚固的物理参照物——恒星方位角(由于深入,能观测到的恒星更少且更暗淡)、惯性导航读数——也开始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感”影响,数据偶尔会出现无法解释的微小跳变,迫使导航员必须依靠多重冗余数据和复杂算法进行校验,才能勉强维持航向。
能量被“吸收”的感觉也越发明显。飞船的能量读数显示,即使扣除所有已知消耗,总储备仍在以比预期略快的速度缓慢下降。这种下降并非线性的能量流失,更像是一种“蒸发”或“渗透”,仿佛飞船本身的能量场正在被周围这片“沉默”的虚空无声地同化、消解。
凌夜和梓兰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凌夜必须时刻运转星辰之力,才能勉强维持住自身意识的清明,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幻觉侵蚀,并保护周围小范围内同伴的精神场不被过度干扰。这种消耗是持续且巨大的,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储备在缓慢但确实地减少。梓兰则几乎将全部心神都维系在“虚空之遗”碎片上。碎片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努力散发着那微弱却至关重要的“自我旋律场”,这旋律场是他们区分真实与虚幻、保持内部精神联系的最后屏障。碎片上的那道细微裂纹,在持续的高负荷下,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延伸,让梓兰心痛不已。
“我们正在接近高能量反应区域!”传感器操作员的声音在死寂和“回响”的干扰中艰难地穿透,“前方……零点三光分距离!引力读数异常,空间曲率畸变……有大型结构体!正在尝试光学成像……干扰太强,图像极度模糊!”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同时也绷紧了心弦。核心,终于要出现了吗?
“减速,保持警惕。所有可用传感器,聚焦该区域。”艾娜命令道,她的声音也因持续的精神对抗而略显沙哑。
飞船缓慢靠近。随着距离缩短,光学传感器终于勉强穿透重重干扰,捕捉到了目标的轮廓。
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精确描述的巨物。
它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星球或人造空间站。它更像是一个巨大、不规则、表面不断缓慢流动的暗影集合体。其整体轮廓在不断变化,时而像一团凝固的星云,时而又隐约呈现出某种破碎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特征。它没有明显的光源,却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芒,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吞噬视线的暗色调,只有在其表面某些“流动”较快的区域,会偶尔闪过一丝丝幽暗的、非光谱色的微光,如同垂死恒星最后的脉动。
它的尺寸难以估量,但显然远超“逐星者”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如同一个沉睡的、患有噩梦的巨人。从它身上散发出的,正是那压制灵能的“沉默”场,以及那作为诱饵的、千变万化的“回响”的源头。两者都如同无形的触须,从这暗影巨物的表面延伸出来,弥漫在周围的空间中。
“这……就是‘它’?”奥托教授的声音充满了震撼与困惑,“结构……完全不符合已知的任何物质形态或能量聚合模式。它更像是……某种高度有序的‘混沌’,或者……具象化的‘信息黑洞’?”
“检测到强烈的信息辐射……但编码方式完全无法解析!”数据分析员报告,“并非电磁波,也非常规的量子信息载体……更像是空间结构本身的‘记忆’或‘情绪’的直接外泄!”
就在这时,一直全力维持“自我旋律场”的梓兰,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手中的“虚空之遗”碎片,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发出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极度不稳定。
“碎片……它感觉到了!”梓兰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悲伤与愤怒,“这‘东西’……它内部……有……有‘虚空之遗’的……碎片!不止一块!很多!但它们……它们被……扭曲了!污染了!困住了!它们发出的不是真正的和谐旋律,而是……痛苦和绝望的尖叫,被这东西伪装成了那些诱人的‘回响’!”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这个“陷阱”的核心,竟然囚禁并扭曲了大量与梓兰手中同源的“虚空之遗”碎片?它利用这些碎片的痛苦哀鸣,加工成诱饵,吸引其他可能感知到“和谐回响”的生物或文明靠近?
凌夜也感觉到了。当他将星辰之力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暗影巨物时,除了被强大的“沉默”场削弱外,他也“听”到了。在那层层伪装和扭曲之下,确实存在着无数微弱但尖锐的“悲鸣”,充满了被囚禁、被污染、被强迫发出虚假声音的痛苦与绝望。这些悲鸣与他接触过的、源自星核的“原初之屑”完全不同,带着一种灵性层面的深刻创伤。
“它是个‘捕食者’,”凌夜咬着牙,声音低沉,“专门捕食那些与‘和谐旋律’、失落文明相关的存在或造物。它囚禁它们,扭曲它们,利用它们的痛苦作为诱饵,吸引更多同类……然后吸收、同化,壮大自身。”
难怪“远眺者”号会发出那样的警告。一艘满载着对失落文明充满好奇与研究欲望的科研船,很可能也携带着类似的灵能敏感设备或文物,成为了这个“陷阱”完美的目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雷克斯问道,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诡异的暗影巨物,“摧毁它?还是……尝试解救那些被囚禁的碎片?”
解救?谈何容易。他们自身难保,灵能被压制,能量被吸收,还要抵抗越来越强的幻觉冲击。而那暗影巨物的规模与能量层级,显然不是此刻残破的“逐星者”号能够正面抗衡的。
“也许……不需要正面冲突。”奥托教授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灵感,“你们还记得‘火种’数据中,关于‘信息共鸣’与‘频率解锁’的理论吗?如果这个‘东西’的核心机制,是基于扭曲和囚禁这些‘虚空之遗’碎片,并利用它们的共振频率来制造‘回响’和‘沉默场’……那么,如果我们能向它内部,输入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纯净的、与碎片本源和谐旋律完全一致的‘原始频率’,会不会像一把正确的钥匙插入错误的锁孔,引发其内部扭曲结构的……紊乱?甚至……暂时瓦解其一部分功能?”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风险极高。且不说他们能否模拟出所谓的“原始和谐频率”,即使能,如何将其安全地“输入”到那暗影巨物内部而不被瞬间吞噬或反噬?更何况,这个举动很可能彻底激怒这个未知的存在。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甚至获取一线生机的方法。继续僵持,他们会被慢慢耗死;强行突围,在目前的状态下成功率渺茫;正面攻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梓兰和她手中的碎片上。
只有她,和她的碎片,与那些被囚禁的碎片同源。只有她,或许能感知并引导出那份被囚禁碎片记忆深处的、未被污染的“原始和谐频率”。
梓兰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身体微微颤抖。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碎片,那道裂纹触目惊心。她明白,这个任务可能需要碎片,甚至她自己,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但她也感受到了那些被囚禁碎片的痛苦悲鸣,那是一种同源相怜的深切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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