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深渊奇景与失落前哨（1/2）
海那原本在海面上肆虐的雷暴和喧嚣，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隔音棉给完全隔绝了一般，瞬间失去了它们的威力。它们的声音迅速衰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捂住了嘴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
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寂静降临，整个世界都仿佛凝固了。没有了雷暴的轰鸣，没有了海浪的咆哮，甚至连海风的呼啸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无尽的黑暗，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明和声音。
而凌夜，就像是一个被这个世界遗忘的孤魂，孤独地在这片冰冷的海水中持续下潜。他的身体被黑暗所笼罩，周围的海水寒冷刺骨，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但他却无法停下，只能不断地向下，向下，再向下……
星辰之力形成的能量薄膜完美地抵御着可怕的水压，越是深入，压力越是呈几何级数增长，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寻常的深海探测器乃至潜艇，到达这个深度恐怕早已被压成铁饼，但凌夜只是感觉周身能量薄膜微微波动，体内星辰之力运转加速，便轻松抗了下来。
光线早已消失殆尽，目之所及尽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但这并不能阻碍他的感知。星辰之力赋予他的，是一种超越常规视觉的“能量视觉”。在他的感知中，周围并非一片虚无，而是呈现出一幅光怪陆离、色彩诡异的能量图谱。
冰冷的海水本身散发着微弱的蓝色生物能量光点，如同弥漫的星尘。一些奇形怪状的深海鱼类游弋而过，它们体内散发着或明或暗的生命能量光芒，有的如同移动的灯笼，有的则黯淡得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更深处，一些庞大的、缓慢移动的能量阴影，带着古老而蛮荒的气息，显然是某种巨型深海生物，凌夜谨慎地避开了它们活动的区域。
他下潜的速度极快，如同一条人形鱼雷，破开沉重的水体，向着脑海中所指引的那个模糊坐标不断接近。那个坐标并非精确的经纬度，更像是一种基于“守望者”文明特殊空间参照系的定位，冥冥中与他体内的星辰之力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变化。水温变得冰寒刺骨，甚至在某些区域出现了富含特殊矿物质的热液喷口，如同海底的烟囱，喷涌出炽热的、散发着硫磺和金属气味的黑色水流，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同时也带来了大量奇特的、依靠化学能而非光能生存的管虫、盲虾等生物群落，它们聚集在喷口周围，形成了一片片在绝对黑暗中绽放的、诡异而生机勃勃的绿洲。
凌夜没有停留，继续下潜。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穿越一个垂直的、生命的阶梯，从阳光照耀的喧嚣浅海，一步步沉入这生命禁区般的永恒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个小时，或许更久。在如此深邃、缺乏参照物的环境中，时间感变得模糊。终于，他的“能量视觉”捕捉到了前方海底出现了一片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海床地貌，而是……一片巨大的、倾斜着插入海底淤泥中的、由某种银灰色金属构成的庞大结构残骸！
残骸的规模极其惊人，如同一条死去的金属巨鲸，静静地躺在数千米深的海底。它的大部分结构已经被厚厚的沉积物、珊瑚和奇特的深海生物所覆盖，但依旧能看出其原本流畅而充满科技感的轮廓。一些断裂的金属骨架如同巨兽的肋骨，刺破沉积层，指向漆黑的上方。残骸表面，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与“守望者”文明风格相似的几何纹路和符号。
是星舰？还是某个海底基地的残骸？
凌夜心中震动，加速向前游去。越是靠近，那股与他体内星辰之力同源的共鸣感就越是清晰。指引他的坐标，似乎就位于这片巨大残骸的深处。
他绕着残骸游弋了半圈，找到了一个巨大的、似乎是因撞击或爆炸形成的裂口。裂口边缘的金属扭曲撕裂，如同狰狞的伤口，内部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没有犹豫，凌夜如同游鱼般滑入了裂口之中。
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但同样破败不堪。巨大的舱室坍塌，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设备东倒西歪，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和钙质沉积。一些散发着幽绿色或淡蓝色荧光的深海真菌和细菌，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生长，提供了些许微弱的光源，更添了几分阴森与死寂。
这里显然已经沉寂了无比漫长的岁月。
凌夜沿着相对完好的通道向残骸深处潜去。他的感知全面放开，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无论是残存的自律防御系统，还是将这里当作家园的某些深海掠食者。
通道四通八达，如同迷宫。凭借着与坐标源的共鸣指引，凌夜没有迷失方向。他经过了一些类似生活区、动力舱的地方，看到了一些被固定在座位上、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它们穿着与“守望者”风格类似的制服，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态，无声地诉说着那场灾难的突然与惨烈。
最终，他抵达了残骸的核心区域——一个相对保存完好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已经部分坍塌，露出了外面漆黑的海水，但主体结构尚存。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控制台，控制台周围环绕着数个已经熄灭的环形显示屏幕。而在控制台的正中央，一个由透明晶体构成的柱状容器格外醒目。
容器大约一人高，内部充盈着淡蓝色的、仿佛液态能量般的物质，而在这些物质的中心，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形状相对规整、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紫色光芒的晶体！其能量波动，与凌夜之前在“蜂巢”和“夜枭”小队得到的那两块碎片同源，但更加纯净、更加稳定！
就是它！指引他前来的坐标源头！
然而，凌夜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被那块紫色晶体吸引。他的目光，落在了控制台前，那个背对着他、坐在指挥椅上的一道身影上。
那并非白骨，而是一个……穿着完整“守望者”制服的“人”。他（她）的身体并没有腐烂，皮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被某种力量维持着的“活性”！
难道还有幸存者？！
凌夜心中警铃大作，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星辰之力在体内奔腾，蓄势待发！
似乎是感知到了凌夜的靠近，或者是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同源星辰之力所触动，那个坐在指挥椅上的身影，竟然极其缓慢地、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如同生锈机械般的声音，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映入凌夜眼帘的，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面容。它依稀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完全晶体化，呈现出半透明的紫色，内部有细微的能量光点如同血管般流淌。它的双眼没有瞳孔，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如同星云般的紫色漩涡。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历经了万古沧桑的死寂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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