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塞拉菲娜(2/2)
她在云端轻轻跺了跺脚,一个完全多余的动作,却显出她此刻心绪的不平静,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有些任性的神情,自言自语地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借口:
“不管啦!”
“出事了就说是太子指使的!”
“嗯嗯!就这样!”
她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说服了自己,也仿佛真的将这个荒唐的理由当成了金科玉律。
太子的名头,在血焰王朝,有时候确实比皇帝陛下还要好用一些,尤其是对他们这些“特殊存在”而言。
决心已定,不再犹豫。
她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没有空间破碎的爆鸣,没有魔力激荡的涟漪,甚至没有引起下方圣都那庞大防护天幕的任何一丝异常反应。
她的身影,就在那一步之间,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抹去,又如同融入了另一个重叠的空间图层,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在了云巅。
下一刻——
---
听松别苑,静室之内。
赫卡洛斯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中隐隐带着一丝淡紫,没入空中便消散不见。他并未立刻睁眼,而是细细体味着方才修炼的收获。
血脉深处的共鸣虽然依旧微弱难明,但确实存在,并且有了一丝稳定的迹象。这让他精神大振,感觉连带着自身境界都稳固精进了不少。
若是此刻再与天邪教那十执事对战,他自信能支撑更久,寻机反杀一两魔也绝非不可能。
他调整内息,准备结束这次修炼。
三只紫色的眼睑,缓缓抬起。
就在视线恢复光明的刹那——
“!!!”
赫卡洛斯全身的肌肉,包括每一寸肌肤下的龙鳞罡气,都在万分之一秒内绷紧到了极致!一股从未有过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惊骇与危机感,如同最狂暴的冰潮,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维!
因为,就在他睁眼的正前方,不足一臂之距,一道身影,正静静地、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与这静室、这蒲团、这空气融为了一体般,无声无息地凝视着他!
不是闯入!不是出现!
而是……“她”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仿佛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她身上出现了谬误!
“轰!”
赫卡洛斯的身体反应超越了意识,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他没有选择攻击,因为那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实力差距感,让他升不起丝毫攻击的念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的力量用于——逃离!
脚下温魂暖玉蒲团无声龟裂,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力弹射的石子,脊背紧贴着地面,以一种近乎狼狈却快到极致的姿态向后倒滑,“砰”的一声闷响,狠狠撞在了静室后方那加持了多重阵法的坚硬墙壁上!背心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那如影随形、冰冷淡漠的目光!
背靠冰冷墙壁,退无可退。赫卡洛斯的心脏疯狂擂动,仿佛要撞碎胸骨跳出来。血液冲上头顶,三只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死死锁定着那道近在咫尺的身影。
阵法呢?门口的魔将呢?三皇子府邸的层层警戒呢?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触发?!
她是鬼魅吗?不!鬼魅也不可能如此!这静室的阵法,乃是亲王府邸核心布置之一,足以预警甚至困杀寻常七阶魔王!可她……
赫卡洛斯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意志强行压下了生理性的恐惧。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这不速之客。
首先震撼他的,是那种超越凡俗的“存在感”。
她的肌肤,是一种近乎虚幻的雪白,并非苍白,而是如同凝聚了月华与初雪的精粹,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莹润的光泽,仿佛自身就是光源。幽蓝色的长发,浓密如最深沉的海渊,又似流淌的星河,静静地披散在肩头、身后,发梢无风自动,荡漾着微光,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独立的空间。
她的容颜无可挑剔,却并非那种魅惑众生的妖冶,而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种族的、近乎法则化身般的完美与……疏离。
细长的眉,微垂的眼睑下,是那双令赫卡洛斯灵魂都感到冻结的眸子——纯粹的墨黑,深邃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又冰冷得像是亘古不化的玄冰。
但当她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赫卡洛斯从那片绝对的冰冷深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探究、疑惑、讶异,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发现了遗失宝物的专注?
她身着一袭样式古老、裁剪却无比贴合身形的幽蓝色长裙,裙裾如流水般曳地。裙摆上,并非绣着花纹,而是仿佛天然生长着无数细小的、幽蓝色火焰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随着她极其微弱的呼吸或意念,无声地明灭、流转、重组,散发出淡淡的、直透灵魂的寒意。
尖尖的耳朵从发间露出,线条优美如艺术品,而在那耳尖的末梢,两小簇纯净的幽蓝色火焰静静燃烧,火焰核心是更深沉的暗蓝,没有温度,却仿佛能灼烧灵魂。
而最令人震撼,几乎要夺去赫卡洛斯所有思考能力的——
是她身后,那对仿佛由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羽翼!
它们并非完全实体,更像是介于虚实之间,由无数片半透明的、幽蓝色火焰翎羽构成。每一片翎羽内部,都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旋转的星云或冰焰漩涡,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羽翼的边缘,空间呈现出一种被低温冻结又被奇异火焰灼烧后的、细微的玻璃状裂痕,光线在那里扭曲、折射。它们只是自然地、微微地舒展着,便散发出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幽远而威严的气息。
强大、神秘、美丽、古老、非人……
这些词汇在赫卡洛斯脑中闪过,却都无法完全形容眼前存在的万分之一。对方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又完美融合的“位格”差异,让赫卡洛斯清晰地意识到——这绝非魔王!甚至可能超越了魔王的范畴!这恐怕是与太子、乃至血焰魔帝同等层次,甚至……更加不可揣度的存在!
喉咙干涩得发痛,赫卡洛斯深吸一口气,压榨出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和勇气,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基本的镇定与强硬,试图以身份和规则作为最后的盾牌:
“你……你是谁?!”
“这里是三皇子霍恩·焚烬亲王的府邸!”
“擅闯皇子府邸,乃是重罪!即便你是……是尊者,也会遭到血焰王朝最严厉的审判!”
他的话语在落针可闻的静室中回荡,带着明显的色厉内荏。面对这样的存在,所谓的“审判”威胁,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道拥有幽冥之翼的神秘身影,似乎对赫卡洛斯的警告充耳未闻。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略带人性化的动作与她周身非人的气质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墨黑的冰瞳依旧牢牢锁定赫卡洛斯,尤其是他眉心的位置,仿佛要将他从肉体到灵魂,再到那隐秘的血脉源头,都彻底看穿。
静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只有她身后幽冥之翼上,幽蓝的火焰无声流转,映照得她冰雪容颜忽明忽暗,也在赫卡洛斯惊疑不定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终于,那清冷空灵、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却又奇异地穿透了一切屏障,直接响彻在赫卡洛斯意识深处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
她重复了一下这个简单的音节,语调平直,却让赫卡洛斯心头一紧。
短暂的停顿,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回忆。
“我名……”
“塞拉菲娜。”
四个字,如同四颗冰珠坠入心湖,激起彻骨的寒意与无尽的疑问。
塞拉菲娜……
这个名字,连同她此刻非人的完美与强大,深深地、不可磨灭地烙印进了赫卡洛斯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