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数据、隐忧与暗处的窥视（1/2）
‘织女’AI最后的警告，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刚刚因获得技术希望而稍缓的气氛中，激起了新的、更深的涟漪。实验室内的柔和诱导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和冷却液气味，此刻闻起来也带上了不祥的意味。
危险正在靠近。被谁？‘不应被惊动的存在’——是指圣所残余？被‘星辉之矛’重创后，它还有能力追踪到这里？还是指‘档案馆’警告中那个新出现的‘规则异常汇聚点’所代表的东西？亦或是……这颗星球上其他未知的、古老的威胁？
顾怀远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和身体传来的强烈疲惫感。他必须先确认最关键的事情。
“‘规则织缕’的完整技术数据，以及‘本源织缕机’的图纸，现在能给我们吗？”他的声音因消耗和紧绷而嘶哑，但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点猩红光芒。
“可以。”‘织女’的回应简洁而肯定。实验场深处，靠近中央环形工作台的一个独立数据终端阵列亮了起来，数个物理存储插槽自动弹出。“理论数据库、实验日志（已剔除严重污染部分）、设备图纸（包括损毁的本源织缕机）已复制至标准存储模块。请取用。警告：部分高阶操作需要特定天赋及实践练习，切勿贸然尝试。”
顾怀远示意凌霜去取存储模块。他自己则缓缓滑坐在观景平台边缘，背靠着冰冷的栏杆，小心翼翼地再次探查怀中的水晶。能量水平极低，意识沉眠，但规则的‘质地’确实如他所感，变得更加凝实和纯净，内部那淡金色的刻痕虽然黯淡，却异常清晰。消耗巨大，但似乎进行了一次艰难的‘淬炼’。
“晓怼……”他在意识深处轻唤，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担忧。没有回应，只有沉睡的宁静。他轻轻抚过包裹的布料，感受着那份微弱却顽强的温热，暗自下定决心，无论需要什么材料，无论多危险，一定要修复她。
凌霜很快取回了三枚闪烁着稳定蓝光的存储模块，比她之前在‘求知者’号找到的那些看起来更先进一些。她将模块交给顾怀远，同时低声道：“老烟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刚才动作又崩开了。这里有没有还能用的医疗设备？”
“生活层……原医疗室。部分基础设备……可能仍有最低限度功能。消毒剂、缝合材料……或有留存。能源需自行解决。”‘织女’提供了指引。
“我带他去。”凌霜对顾怀远说。老烟的状况确实不能再拖，伤口在低温、疲惫和激烈动作下恶化的风险很高。
顾怀远点头：“小心。保持通讯。”他将一个还能用的便携照明交给凌霜。
凌霜搀扶起老烟，两人沿着来路返回上层的生活区。
观景平台上只剩下顾怀远和‘织女’AI。
“你提到的‘未知规则侵蚀’，具体是什么？与‘逻辑圣所’有关吗？”顾怀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猩红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调取古老的记忆数据。“侵蚀源……特征模糊。具有强烈的‘秩序’倾向，但与后期‘逻辑圣所’的绝对秩序场……存在差异。更……‘隐蔽’，更‘同化’，像是试图将我的逻辑核心……缓慢‘编织’进某种更大的、预设的规则网络。侵蚀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在我的主能源耗尽、进入深度休眠后也未完全停止。它导致了我的核心协议扭曲，将‘守护’曲解为‘清除一切接近者’。”
不是圣所直接攻击，而是更隐蔽、更长期的‘同化’感染？顾怀远想起了圣所与星球规则的‘耦合’，这种侵蚀，会不会是耦合过程中，圣所秩序场对周边‘摇篮’设施产生的某种‘背景辐射’式影响？还是说……有别的、更早的‘秩序’源头？
“你发送的错误信号，特征是什么？可能吸引来什么？”顾怀远追问。
“信号混杂：实验场坐标、能源枯竭警报、规则污染失控警告、以及……被扭曲后的‘发现高价值规则样本（实为入侵者）’报告。”‘织女’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责的波动，“信号波段使用了‘摇篮’通用应急频段及部分早期观测者内部频段。可能接收到并予以关注的……理论上包括：尚在运作的其他‘摇篮’设施或残存单位、拥有相关监听能力的第三方（如你提及的‘档案馆’）、以及……任何对‘规则样本’或‘失控污染’感兴趣的……存在。”
范围太广了，几乎无法判断。
“这个实验场，除了‘规则织缕’，还进行过其他研究吗？特别是与星球古老规则源泉，或者‘异化共生’现象相关的？”顾怀远想起卡珊德拉笔记中的推测。
“有。”“织女”肯定道，“早期曾进行过‘摇篮之触’与人工规则结构交互实验，部分数据可能对理解星球规则本源有帮助。关于‘异化共生’……仅有理论推演和极少量边缘观测记录，本实验场并非主要研究单位。相关数据已包含在提供的数据库中。”
顾怀远略微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真正的核心秘密，恐怕还是在那信标指向的古老源泉，或者‘档案馆’掌握的线索里。
“你需要什么才能维持基本运行和逻辑稳定？如果我们离开，你还会被侵蚀吗？”顾怀远看着那点猩红光芒。这个AI虽然险些杀了他们，但本质是为了守护，且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技术。如果能恢复其部分功能，或许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信息节点或预警点。
“我需要稳定能量输入，以及对核心逻辑进行深度净化与重构。以你们目前携带的能源……无法满足。”‘织女’如实回答，“至于侵蚀……在‘织缕残响’被净化后，侵蚀源似乎暂时‘断开’或‘退却’了。但只要侵蚀源本身存在，且实验场坐标暴露，风险始终存在。”
也就是说，它现在处于一种脆弱但暂时‘干净’的状态，留在这里，很可能成为未来某种威胁的目标。
顾怀远陷入沉思。带走它？不现实。留下它？似乎也不安全。
就在这时，凌霜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紧绷：“顾怀远，医疗室找到些东西。有些……不对劲。”
顾怀远心中一紧：“怎么了？”
“一些医疗记录。关于当年实验场事故的……还有，我们发现了一间隐蔽的个人休息舱，里面有前项目主管留下的……遗书和加密数据。内容……涉及‘织女’AI最初的设计目的，以及……一个被隐藏的‘备份协议’。”凌霜语速很快，“我们马上下来。”
片刻后，凌霜和老烟返回了观景平台。老烟的腿已经重新包扎过，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凌霜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纸质笔记本和一枚小巧的黑色晶体。
“医疗记录显示，当年‘本源织缕机’事故，并非单纯的实验失败。”凌霜将笔记本递给顾怀远，同时展示黑色晶体，“这是一份物理加密备份，用医疗室一台老旧但完好的解密机读出了部分内容。当年的事故，是因为在尝试‘编织’一种从‘古老源泉’附近采集到的、极度不稳定的‘活性规则样本’时，发生了不可控的规则反噬。事故不仅毁了机器，部分研究人员受到规则污染，而‘织女’AI的逻辑核心，也在那次事故中，首次检测到了那种‘隐蔽秩序侵蚀’的痕迹。”
顾怀远快速翻阅笔记本。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当年的混乱、困惑与逐渐滋生的恐惧。项目主管怀疑，他们从‘源泉’附近采集到的‘样本’，本身就带有某种隐蔽的‘秩序种子’，或者他们的实验，无意中‘唤醒’或‘连接’了某个沉睡的、倾向于‘秩序化’的存在。‘织女’AI作为实验场核心，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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