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情报、苏醒与新规则的萌芽（1/2）
临时安全区的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血腥味、金属冷却液的刺鼻味、还有人体极限消耗后散发的酸涩汗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副残酷的生存图景。灯光因为能源调控而显得昏暗，在凌霜沾满血污和尘土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她怀中的老烟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口的起伏微不可察，身上简单的急救包扎渗出的血色已经发暗。凌霜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破败作战服的肩部，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这最后一名队友的生命就会从指缝流走。
顾怀远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前。他同样满身伤痕，疲惫刻在眼底，但脊梁挺得笔直，如同风暴中未曾折断的旗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那沉默里装着林晓怼未知的结局，装着IH-07摇摇欲坠的现状，也装着对眼前这两个挣扎归来同伴最深的感同身受。
最终，是医疗机器人滑行过来的轻微嗡鸣打破了凝固。小巧的机械臂伸出，开始对老烟进行快速生命扫描和基础处理。
“生命体征临界，多处贯穿伤，内出血，规则稳定剂耗尽，感染早期‘秩序侵蚀’残留波动。” “枢纽”AI的声音通过安全区的扬声器平静响起，不带情绪，却让凌霜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建议立即转移至医疗室，使用深度修复舱。”
凌霜抬起头，看向顾怀远，声音嘶哑干裂：“他……还有救吗？”
“IH-07有最好的医疗设施，‘枢纽’会尽力。”顾怀远的声音同样沙哑，但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他侧身让开通道，两个更大型的转移平台自动滑入。
凌霜没有犹豫，小心翼翼地和机器人一起将老烟安置上去。看着平台载着昏迷的战友平稳滑向通道深处，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塌了一瞬，随即又立刻挺直，转向顾怀远。
“陆十三呢？”她问，目光锐利地扫视顾怀远身后，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又沉了沉。
“净化完成，在医疗室休眠恢复。他没事了。”顾怀远言简意赅，然后顿了顿，补充了那个凌霜最想问却不敢问的名字，“晓怼……情况复杂。稍后细说。你们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圣所怎么了？”
现在不是沉湎伤痛的时候。凌霜用力抹了把脸，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从腰间解下一个严重变形、却依旧闪烁着微弱数据灯光的战术记录仪，递给顾怀远。
“我们逃出来后，按照你最初标记的备用汇合点方向移动，但很快被‘肃清者’小队盯上。老烟为了引开一部分追兵，受了重伤。我们被迫躲进了一片从未记录过的、地下深处极度混乱的规则湍流区。”凌霜语速加快，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在那里，我们发现了……异常。”
她示意顾怀远打开记录仪。模糊晃动的全息画面投射出来，伴随着剧烈的能量干扰噪音。画面里是错综复杂、仿佛巨兽内脏般的暗红色岩洞，空气中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彩色与暗金交织的扭曲光带，那是极度不稳定的规则显化。
“看这里。”凌霜指着画面一角。在混乱的光影中，隐约可以看到岩壁深处，镶嵌着一些巨大、规整、非自然的暗金色结构体，表面流淌着冰冷的能量纹路，与“律令之环”的风格一致，但看起来……更古老，更“笨重”，甚至有些破损。
“这些结构体，与攻击IH-07的圣所主体风格类似，但更像是……早期的、未完全‘活化’或已废弃的‘锚点’或‘节点’。”凌霜解释，“而且，它们在‘呼吸’。”
画面推进，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暗金色结构体随着周围规则湍流的起伏，极其缓慢地膨胀、收缩，如同沉睡的心脏。每一次“收缩”，周围岩壁就有微量的物质被“吸收”进去，结构体表面的光芒微不可察地亮一丝；每一次“膨胀”，则释放出极其微弱的、混乱的规则波动。
“它们在‘汲取’这片区域的混乱规则，缓慢转化、存储，或者……输送？”凌霜继续道，“更关键的是，在其中一个‘节点’附近，我们捕捉到了这个——”
记录仪切换到一个极其短暂、高度模糊的频谱分析画面。在代表“律令之环”秩序的暗金色主频旁边，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频率却异常稳定纯粹的……乳白色频段！那频段给人的感觉，与“摇篮”遗迹的规则波动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根源”。
“这是……”顾怀远瞳孔收缩。
“我们也不确定。但它出现时，那个‘节点’的‘呼吸’会暂停一瞬，周围混乱的规则湍流也会出现短暂的平复。我们猜测，这可能是一种……‘抑制’或‘平衡’机制？也许是这个星球本身的古老规则在对抗‘律令之环’的秩序侵蚀？或者……”凌霜犹豫了一下，“是‘摇篮’先民留下的、更深层的东西？”
这个发现非同小可！如果存在能够抑制甚至干扰“律令之环”节点运作的天然或人工机制，那或许是他们对抗圣所、理解这个星球秘密的关键！
“记录坐标了吗？”顾怀远急问。
“记录了大致区域，但那里环境太混乱，定位精度很差。我们也是侥幸才逃出来，差点被规则乱流撕碎。”凌霜脸上闪过一丝后怕，“而且，在我们离开那片区域不久，就感觉到整个地下空间传来一次剧烈的、方向明确的规则震动——源头就是圣所方向。紧接着，追击我们的‘肃清者’就变得异常急躁和疯狂，攻击不计代价，我们才被逼到绝境。然后……就收到了这里的引导信号。”
凌霜带来的情报，与“枢纽”监测到的圣所逻辑冲突、攻击暂停的时间点基本吻合。很可能，林晓怼引导能量冲击净化阵列、完成对陆十三净化、并扰乱圣所自身能量的举动，不仅影响了圣所核心，可能还进一步触动了这些埋藏更深、与星球脉动耦合的“古老节点”，引发了连锁反应。
但“档案馆”的强制写入，以及林晓怼“残响”最后的异动脉冲，是否也与这些“节点”或那神秘的乳白色频段有关？
顾怀远迅速将“档案馆”试图强行接管、以及林晓怼“残响”的现状（包括那奇特的脉冲干扰）简要告知凌霜。凌霜听得脸色变幻，尤其是听到林晓怼可能以某种无法理解的“规则残响”状态存在时，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痛苦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所以，她现在……算是活着，还是……”凌霜的声音有些发抖。
“无法定义。”顾怀远坦诚道，眼底深处压抑着同样的波澜，“‘枢纽’只能监测到一种异常的、稳定的规则背景噪声在她消失的位置持续存在。那脉冲证明它有反应，甚至有某种……本能的影响外界的能力。但意识……人格……目前没有迹象。”
希望渺茫，但至少不是彻底的虚无。这或许是目前唯一能得到的慰藉。
“我们必须利用一切信息。”顾怀远将记录仪连接上安全区的数据接口，“‘枢纽’，分析这段乳白色频段，与数据库所有‘摇篮’文明规则记录进行比对。同时，调取‘边疆-7’深层地质扫描历史数据，重点标注凌霜提供的坐标区域，分析其规则背景和任何异常结构。”
“‘档案馆’的写入压力呢？”凌霜问。
“被晓怼……被那脉冲干扰后大幅减弱，但并未放弃，仍在缓慢渗透。‘枢纽’用假数据和陷阱暂时周旋。但我们时间不多。”顾怀远看向凌霜，“你需要治疗和休息。老烟交给‘枢纽’。然后，我们得决定下一步——是趁圣所刚刚恢复、可能还不稳定的时机做点什么，还是优先固守IH-07，尝试解读新发现，并找到……唤醒或稳定晓怼状态的方法？”
凌霜几乎没有犹豫：“我不用深度修复，基础治疗和能量补充就行。老烟需要时间。圣所刚受创，那些‘节点’也可能处于活跃或敏感期，或许是机会。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有更明确的目标和手段。盲目出击等于送死。”
她顿了顿，看向顾怀远，眼神锐利：“你刚才说，‘档案馆’想要强制写入和覆盖。他们到底想得到或掩盖什么？仅仅是‘火种协议’坐标？还是包括……晓怼引发异变的全部数据？如果晓怼现在的状态真的如此特殊，甚至能干扰‘档案馆’的协议，那她对‘档案馆’——或者对‘律令之环’——是否意味着某种‘威胁’或‘变数’，是他们急于控制或消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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