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观测站、碎片拼图与重新校准的信号（1/2）

灼热。沉重。黑暗边缘闪烁的金色与暗红光芒交替切割着意识。

林晓怼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又在冰水中淬火的金属，在极热与极寒、混沌与秩序的夹缝中反复撕裂。耳畔是轰鸣的水声和顾怀远沉重如风箱的喘息，还有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冰冷的“逻辑镜像”碎片在意识中横冲直撞，不断折射、扭曲着周围那灼热、深沉、属于星球内脏的磅礴规则脉动，每一次“折射”都带来针扎般的锐痛和灵魂层面的眩晕。

她模糊地感觉到顾怀远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带着她和背后沉重的“守护者-7”，在滚烫的激流中艰难却坚定地向前移动。每一次划水，他身体都因肋部的伤痛而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停下。

“记录……像记录环境一样……” 顾怀远之前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她不再试图压制或驱散那些冰冷的镜像碎片，那只会带来更大的反噬和混乱。她强迫自己“沉入”这种痛苦，将那些碎片化的、扭曲的感知，当作一种异常但存在的“感官输入”。就像眼睛看到光，耳朵听到声音，皮肤感觉到热……现在，她的规则感知“看到”和“听到”了无数破碎、冰冷、试图复制周遭一切却又格格不入的“镜像回响”。

痛苦依旧，但在这种近乎自虐的“接纳”下，混乱似乎找到了一条宣泄的渠道。那些碎片不再只是无序地冲撞，而是开始以一种病态的方式“记录”和“映射”——她“看到”热河规则的灼热被镜像成冰冷的金色网格；“听到”星球脉动的低沉被扭曲成尖锐的电子合成音；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顾怀远身上属于“保管员”传承的稳定银灰光晕，被复刻成黯淡扭曲的倒影……

这种体验诡异而折磨，但至少，意识没有被彻底冲散。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锚定最后一丝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前方水流阻力似乎减小，顾怀远奋力一推，将她托上了一块相对平整、温度稍低的岩石平台。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和闷哼——是他将“守护者-7”也拖了上来，最后自己才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旁边，剧烈地咳嗽、喘息。

林晓怼趴在冰冷的岩石上，贪婪地呼吸着虽然灼热但不再被水淹没的空气。脑海中的镜像风暴仍在肆虐，但或许是因为离开了水体，或许是因为“记录”策略起了作用，尖锐的撕裂感稍缓，变成了持续而沉闷的钝痛和嗡鸣。她勉强抬起头，看向前方。

他们抵达了观测站所在的岩壁脚下。那半嵌入山体的金属结构近在咫尺，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庞大、也更显破败。厚重的合金外壳覆盖着厚厚的、色彩斑斓的矿物沉积和钟乳石，许多地方已经锈蚀、变形。一扇巨大的、带有复杂气密结构的圆形舱门紧闭着，表面布满了撞击和灼烧的痕迹，中央有一个与“先驱者铭牌”符号体系相符的凹槽，但被矿物几乎填平。

“到……到了……”林晓怼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

顾怀远撑着身体坐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因脱水和高温而干裂。他先快速检查了一下林晓怼的状态，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和冰凉的手，眉头紧锁。“坚持住，我们进去。”他又查看了一下“守护者-7”，后者眼中的光芒微弱到几乎熄灭，只有胸口一个代表最低功耗维持的指示灯还在极其缓慢地闪烁。

他解下绳索，将“守护者-7”靠在岩壁边，然后扶着林晓怼站起来，两人踉跄着走向那扇巨大的舱门。

“铭牌……”顾怀远示意。

林晓怼颤抖着举起几乎握不住的铭牌，对准门上那被矿物覆盖的凹槽。铭牌接触到矿物的瞬间，发出一层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开始缓慢地侵蚀、清理那些沉积物。这个过程很慢，铭牌本身的光泽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它的能量也不多了。

等待的时间无比煎熬。林晓怼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随着铭牌能量的消耗而一同流逝，脑海中的镜像嗡鸣如同背景噪音，让她难以集中精神。顾怀远靠在她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个地下空间虽然暂时没有发现活动威胁，但远处暗红色地光映照下的热河对岸，以及高耸穹顶上那些闪烁着诡异光泽的晶簇，都透着未知的危险。

终于，铭牌清理出了一小块干净的凹槽区域，上面的古老符号清晰可见。林晓怼将铭牌按入其中。

咔哒……嘎吱……

一阵沉闷的、仿佛生锈了几个世纪的机械运转声从门内传来。巨大的圆形舱门震动了一下，边缘喷出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锈渣的气流，然后缓缓向内旋转，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门内一片漆黑，涌出更加陈腐、但相对干燥的空气。

顾怀远率先侧身挤了进去，短棍亮起极其微弱的光芒，迅速扫视内部。“安全，进来。”

林晓怼紧随其后。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地面和墙壁同样是合金材质，但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大厅中央有一个环形的控制台，上方悬浮着数个早已熄灭的球形全息投影仪。周围墙壁上排列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屏幕和仪表盘，全部黯淡无光。空气静止，时间在这里仿佛彻底凝固。

“观测站主控室。”顾怀远低声道，他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产生轻微回音。“找找看有没有备用能源接口或者医疗设备。”

林晓怼靠在一个控制台边，感觉稍微好了一些。至少这里的环境规则相对“纯净”和“稳定”，没有外面那种灼热混乱的脉动，她脑海中的镜像风暴也因此稍稍平息，虽然钝痛和嗡鸣依旧。

顾怀远快速搜索着控制台。许多按键和接口已经被灰尘堵塞或锈死。他尝试用短棍激发微弱的能量去触碰几个疑似能源接口的地方，但毫无反应。观测站的能源似乎早已枯竭。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林晓怼忽然指向大厅一侧墙壁上，一个不太起眼的、带有红十字和齿轮标志的金属门。“那边……可能是医疗或维护间……”

顾怀远立刻过去，门上有一个手动旋转阀。他用力拧动，阀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最终旋转了。他拉开厚重的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摆放着几个金属柜和一张简易的维护床。令人惊喜的是，房间角落有一个独立的、体积不大的圆柱形设备，顶部还有一个微弱的、暗黄色的指示灯在极其缓慢地闪烁！

“小型独立备用电源！”顾怀远眼中一亮，立刻检查。设备侧面有清晰的“摇篮”文字标识和能量等级刻度，显示剩余能量大约还有5%，且连接着几条管线通往外部，似乎是维持某个核心系统的最低限度运转。

“看看能不能给‘守护者-7’充能，哪怕一点点。”林晓怼扶着门框说。

顾怀远小心地操作，找到了一个标准接口，与“守护者-7”背后隐藏的紧急充能口吻合。他将两者连接。备用电源的指示灯闪烁节奏加快了一些，“守护者-7”胸口那近乎熄灭的指示灯也稍微亮了一点点。

“充能速度很慢，但总比没有好。”顾怀远松了口气，又快速检查医疗柜。里面有一些封装完好的基础医疗包（虽然不知过期多久），一些简单的工具，还有几支标注着“通用规则稳定剂（低浓度）”的注射管，虽然能量标签显示很低，但或许对林晓怼现在的状态有帮助。

他取出一支稳定剂，回到林晓怼身边。“试试这个，可能有点用。”

林晓怼没有犹豫，伸出手臂。顾怀远手法熟练地找到静脉，将冰凉的药液缓缓推入。一股微弱的、带着安抚感的清凉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虽然无法根除“逻辑镜像”的污染，但仿佛给灼热混乱的意识泼了一小盆冷水，让她感觉清醒和舒服了一些，脑海中的嗡鸣也减弱了些许。

“感觉好点了……”她虚弱地说。

顾怀远也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基础的营养剂和止痛剂，处理了一下肋部和背部的伤口。两人在主控室中央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区域，靠着控制台坐下，暂时喘息。

“这里……好像没有直接通往‘IH-07’的路径。”林晓怼看着周围死寂的设备，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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