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伤口下的冰冷与暗处的眼睛（1/2）

循。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狭窄蜿蜒的通道。只有几支光线被刻意调暗的手电筒，在湿滑的岩壁和脚下嶙峋的碎石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斑。脚步声、喘息声、还有偶尔滴落的水滴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却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林晓怼被顾怀远和凌霜半扶半架着，机械地迈动双腿。左臂的伤口在奔跑和紧张作用下持续传来钝痛，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脑海中那些刚刚涌入的、关于“律令之环”终极目标的骇人信息，以及陆十三背上那闪烁的、冰冷的暗金色纹路。

“律令之环”视一切“不可控变量”——包括“钥匙”和自由意志——为需要“格式化”的冗余。陆十三的伤口……是偶然被波及，还是某种更深的关联？他刚才扑救时的果断，与伤口处那诡异的秩序感，形成了令人不安的矛盾。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十三被“医生”和“老猫”搀扶着走在队伍中后段，他微微低着头，脚步略显虚浮，但脊背依旧挺直。手电余光下，他侧脸线条紧绷，额角有细密的冷汗，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那伤口被临时用一块高密度密封贴覆盖了（“医生”的应急处理），但边缘似乎仍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在顽固地渗出。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陆十三忽然抬起眼，朝她这边瞥了一眼。那眼神依旧锐利，但深处似乎多了点难以捉摸的东西——一丝压抑的痛楚，一丝冰冷的……疏离感？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前方无尽的黑暗。

“还能撑住吗？” 顾怀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关切和疲惫。他自己的状态也很糟，肋部的伤让他的呼吸一直不太顺畅。

“嗯。” 林晓怼应了一声，强迫自己收回心神。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逃出去才是第一要务。

“这条通道……好像没有尽头。” 走在最前面探路的“钉子”低声回报，声音在通道里带回音，“而且岔路越来越多，地质结构很不稳定，有些地方是新近塌陷的痕迹。”

“探测仪显示，那些追击单元被我们甩开了一段距离，但它们还在后面分散搜索，没有放弃。” “老鼠”盯着手中的仪器，语气凝重，“而且……这个地下网络的规则背景噪音很大，干扰严重，我们的信号也可能被扭曲，不好判断具体方向。”

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的迷宫，后有追兵，前路未知。

就在这时，林晓怼胸口那一直被抑制器压制的钥匙印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牵引”感！不是悸动，而是如同被一根细不可察的丝线轻轻拉扯，方向指向通道左侧一条看起来更加狭窄、被几块落石半掩的岔路。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淡淡“生机”与“宁静”意味的规则回响，从那个方向隐约传来，与之前古老意识体的悲怆感截然不同。

“等等！” 她停下脚步，指向那条岔路，“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感觉……不太一样。”

所有人都看向她。顾怀远立刻明白：“你的印记有感应？”

“很微弱，但很清晰。感觉……比这里安全。” 林晓怼不确定地说，但她相信此刻印记这反常的、指向明确的感应。

陆十三也看了过来，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探测仪对那个方向的读数……确实有点异常，规则扰动相对平缓，而且……有微弱的、持续的能量源信号，很稳定，不像陷阱。” 他最终点了点头，“‘钉子’，去探一下，小心。”

“钉子”应了一声，灵巧地钻进那条狭窄岔路。几分钟后，他兴奋的声音传来：“头儿！有发现！里面有个天然的小溶洞，有地下泉水，空气流通，而且……里面有一些明显是人造的生活痕迹！很旧了，但似乎近期被人使用过！没有发现危险！”

这简直是绝境中的好消息！

一行人精神一振，迅速跟着“钉子”钻过狭窄入口。里面果然别有洞天，一个大约三四十平米的不规则溶洞，一侧岩壁有清澈的泉水汩汩流出，形成一个小水潭。洞内干燥温暖（相比外面），空气清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用油布包裹的、看起来像是储备物资的东西，还有用石块简单垒砌的灶台和铺着干燥苔藓的“床铺”。岩壁上甚至有用炭笔画的一些简易标记和日期，最新的日期就在几天前！

“是其他‘遗民’或者逃亡者的临时据点！” 凌霜快速检查后得出结论，“看痕迹，他们离开不久，可能也是因为躲避‘秩序局’或别的什么。”

“太好了！这里可以暂时休整！” “医生”松了口气，立刻开始检查陆十三的伤口，并示意林晓怼和顾怀远也坐下处理伤势。

陆十三在“老猫”的帮助下靠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解开密封贴。伤口暴露出来，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焦黑的创面周围，那些暗金色的、如同电路般的纹路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像活物一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周围健康的皮肤蔓延，闪烁着冰冷而规律的光。陆十三的体温似乎也有些异常升高，脸色潮红，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过于锐利。

“‘医生’，怎么样？” 陆十三的声音有些沙哑。

“医生”用便携式扫描仪仔细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伤口本身是规则能量灼伤，不算太深。麻烦的是这些侵入性的规则编码……” 她指着那些纹路，“它们在尝试与你身体的组织和能量系统建立‘连接’或‘同化’。原理不明，但肯定和‘律令之环’的技术有关。我现有的手段只能暂时抑制其扩散速度，无法清除。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或……了解其编码规律才能尝试破解。”

她看向林晓怼：“林小姐，你获得的古老信息里，有没有提到类似的情况或应对方法？”

林晓怼立刻将她从那个古老意识体那里得到的关键信息——关于“律令之环”逻辑核心与“火种协议”冲突、其“绝对秩序”目标、以及对“不可控变量”的“格式化”倾向——快速而清晰地讲述了一遍。当听到“逻辑疫苗”或“秩序武器”测试，以及可能利用“影子印记”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所以，这些纹路……可能是某种‘秩序编码’的感染？或者……测试性的‘标记’？” 顾怀远看着陆十三的伤口，语气沉重。

陆十三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伤口边缘，眼神晦暗不明。“‘格式化’……呵，听起来真像那些铁疙瘩会干的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所以我现在成了它们的小白鼠了？”

“未必是坏事。” 凌霜忽然开口，她一直盯着那些纹路，“如果这真的是某种‘编码’或‘连接尝试’，也许我们能反向利用。比如，尝试解析它的结构和目的，甚至……在控制的前提下，利用它来干扰或误导‘律令之环’的追踪。”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可能加速陆十三被“同化”的过程。

“风险太大。” “医生”立刻反对。

“但我们现在被困地下，后有追兵，前路不明。任何可能的突破口都值得考虑。” 凌霜坚持，“而且，陆先生看起来……暂时还能保持清醒。”

陆十三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晓怼身上。“你怎么看，‘钥匙’小姐？我现在算不算是个‘不稳定因素’？要不要……提前处理掉？” 他的话带着一种自嘲般的试探。

林晓怼迎着他的目光。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刚刚才救了她一命。那些暗金色纹路确实令人不安，但她没从他眼中看到失控或敌意。“我相信你能控制住。” 她认真地说，“而且，我们需要你的经验和力量。但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伤口到底意味着什么，以及……它会不会影响到我们所有人。”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表达了信任，也明确了底线。

陆十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真实的意味。“有意思……好吧，那就试试看。” 他对“医生”说，“用你的设备，配合我的个人终端，尝试对这段侵入编码进行最基础的结构分析和隔离。不要试图清除，先看明白它是什么，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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